楚寒此时不仅开启了戌狗相,甚至酉鸡相也在一定程度开启。
物理学圣剑-撬棍已经背在身后。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可是
出现在戌狗相那散发辉光的视野中的,是一位佝偻虚弱的老人。
白光乍现,这道老人身影自邱家老宅的灰暗里凭空走出。
淡淡的辉光覆盖全身,仿佛风暴里飘摇的灯火,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覆盖,但紧接着又会亮起。
相比楚寒曾见过的诡物身上的光,这个身影身上的光太淡,也太动摇了。
在戌狗相的视野里,他看到这个“老人”一步步向门口走来。
他走得很慢,好似一位旅人经历了长途跋涉。
当他走到门槛前时,他慢慢地脚,如此犹豫,好似前方并非他的家。
最终,他像是没有看到坐在门口的几个人,又或者是无视了他们,走进木屋中。
楚寒与黄鸮的脑袋随着老人的移动而转动。
感知没那么敏锐的??门弟子小声道:“进去了?”
黄老头点了点头。
邹凌云抿著唇,手里紧紧握著什么东西。
昨天楚寒问黄鸮,这次委托为什么特意要带着才刚入门的徒弟来。
当时黄鸮捋著胡须,是如此回答他的:
“这小姑娘是我的邻居。我早就发现她根骨奇佳,很适合我们门派。
但之前我叫她加入我们蓁幽派,她始终不乐意。
这下上了大学,学业终于没那么忙了,这才答应下来。
她进入门派后,我把几本门派秘术放在她面前,问她想先学哪一个?
是这副能感知诡物的五官?还是培育诡植的技艺?
你猜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师父,能不能先学逃命的啊?遇到诡物,难道不应该是保命要紧吗?”
楚寒听完就明白黄鸮为什么带邹凌云来了。
这老头够狡猾,光是他身边的队伍,加上他一共三个人,其实已经暗含了一个队伍的所有定位。
而眼下,黄鸮虽然紧盯着屋内那道模糊的人影,但脚下却像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无论是他,还是楚寒,都在等。
等那两个端木家的术士,先与这位自阴间而来的死者“鬼魂”,进行交涉。
??门弟子手里夹着几张符箓,有点蠢蠢欲动。
但他也紧抿嘴唇,最终没有动作。
屋内,端木家的少年倏地丢出一张符箓,口中轻喝一声:
“破障!”
“哗啦!”
符纸在头顶化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清了走进屋的老人的形象。
他嘴角流露一抹浅淡的微笑:“来了。”
“刷啦啦”
首先是摆放贡品的矮几上,传出什么东西窸窣崩塌的声音。
门口几人向屋内一看。
只见鲜嫩欲滴的供果刹那化作棕褐色,饱满的果肉塌陷下去,一眨眼就腐败得不成样子。
摆放在香炉前方的一只烧鸡表面出现大量孔洞,血肉腐败形成气体,尸臭味从孔洞中逃逸而出,只留下黄黑色的腐败肉浆,软塌塌地融化在了瓷碗里。
一转眼间,桌上的贡品仿佛在这房间里经历了十数年岁月,尽数腐败。
恶臭散发出的同时,香炉里的火焰熄灭了。
楚寒微微抬头,注视着白光摇曳的老人人影穿过矮几,走向了床铺。
顺着床边摆放的生前旧鞋,老人慢慢抬起脚,坐到了灰暗破旧的床上。
他往床上摆着的旧衣服内一撞,两者立即融合——
“窸窸窣窣”
昏暗木屋深处,床上的衣服的衣袖,自行抬了起来!
楚寒与邹凌云瞪大眼睛,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离奇的场景。
死者的鬼魂通过一套衣架子,返回人世了?!
“嘎吱、嘎吱。”
撑起衣服的杆子在布料内摇晃扭曲,衣服随之动来动去。
那张纸糊出来的惨白“人脸”左右扭扭,似乎在环顾四周。
少年术士眼睛微亮,往床铺的方向走了一步,又扔出一张符箓,口中则问道:
“邱家茂学,可是归来了?”
这声呼喝伴随着符箓的噼啪炸响,竟如惊雷般震彻木屋。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向下飘落。
床上的衣服架子猛然一震。
那张少年用纸裁出来的脸上缓缓亮起两点漆黑的瞳孔!
纸人点睛,代表这个由衣服、杆子与白纸制作成的框架,正式进驻一个灵魂。
楚寒眯起双目,隐约看到那纸糊的面部在摇晃。
纤薄的边角、苍白的纸质皮肤、粗糙的画上去的五官这一切都在缓慢变动。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去观察,他都无法主观的、有意识地观察到整个变化的过程。
就像漂浮在梦里一般,床上的假人一下子变了,但在感官中又从未变过。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属于真人的五官一个不少。
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