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无比严肃,尽管他的身影已模糊到快要看不见:
“你听好,我只说一遍。”
“阵中那个孩子,叫凌骁,是你的儿子。”
“他的母亲,叫苏映雪,是你深爱的妻子。她为了救你们,激活了一个禁忌阵法,代价是她自身存在的抹除,和……你对她记忆的抹除。”
“所以你不记得她了,不记得这孩子了。但你的本能记得,你的心记得。”
“现在,天穹宫要毁了,魔族马上就会杀进来。你必须送这孩子离开,送到一个叫‘旧土’的地方。那里是诸天万界最后的法外之地,是唯一能屏蔽魔帝感知的地方。”
“你做不到,因为你必须留下来断后,为传送争取最后的时间。”
“所以——”
岳荣的身影已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淅:
“让我来。”
“让我带着少主,去旧土。”
“让我……完成大嫂最后的托付。”
凌战呆呆地看着岳荣,看着这个他明明不记得、心中却涌起无尽悲伤的兄弟。
本能告诉他,相信这个人。
心告诉他,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
凌战重重点头,声音嘶哑:
“拜托你了,兄……”
他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明明刚才还知道,明明刚才还在叫,可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名字如同指间流沙,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叫岳荣。”
虚影笑了,笑得很温暖:
“是大哥你的兄弟,三百年的兄弟。”
“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一定。”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但在消散的位置,一点微弱的金光亮起,然后迅速凝聚,化作一个近乎透明、却真实存在的金色人影。
燃魂秘术的终极奥义——以最后一点真灵为代价,强行重塑“存在”,换取三天的生命。
三天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但三天,够了。
足够他带着少主,穿越传送阵,抵达旧土。
足够他,完成最后的使命。
“岳荣……”
凌战看着那个金色的人影,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他冲向传送阵。
阵法激活已到关键时刻,阵眼中的婴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如水晶的眼睛,倒映着凌战沾满血污的脸。
“骁儿……”
凌战伸出手,轻轻抚摸婴儿的脸颊。
动作很笨拙,很生硬,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
但很温柔。
温柔得,让一旁看着的岳荣,眼框发热。
“爹可能……不能陪你长大了。”
凌战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爹答应你,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一定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那是他昨夜写的——虽然现在他已经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写这封信,但信还在,字还在。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吾儿凌骁,见字如晤。”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爹娘已不在人世。莫悲,莫念,好好活着。”
“你颈间玉佩,关乎你的身世,也关乎一桩婚约。若他日遇到玉佩与之共鸣者,便是你的未婚妻子。善待她,如同善待你自己。”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
因为写到最后时,凌战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要记不清了。
他将信小心地塞进婴儿的襁保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解下自己颈间一直佩戴的另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通体紫色的玉佩,与他送给婴儿的那枚刚好能合成一个完整的阴阳鱼图案。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凌”字,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雷霆道纹。
“这是我凌氏一族的传承信物。”
凌战将玉佩递给岳荣:
“里面封存着我凌氏完整的《九霄雷帝经》,以及吞天血脉的修炼法门和封印之法。”
“等骁儿长大,等他修为足够,将玉佩给他,他自然能解开封印,得到传承。”
“但切记,未到金仙境,绝不可修炼吞天血脉,绝不可暴露身世。否则,必遭天妒,必遭魔帝追杀。”
岳荣郑重接过,以金色光影凝成的双手将玉佩紧紧握住:
“岳荣以神魂立誓,必护少主周全,必让少主平安长大,必在合适之时,将一切告知少主。”
“若违此誓,叫我神魂永堕无间,受万世焚身之痛,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完成,一点金光从岳荣眉心飞出,没入虚空,消失在冥冥之中。
这是“神魂之誓”,一旦立下,永不可违。若违,誓言中的惩罚将成为现实。
凌战看着岳荣,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