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曾在阴山之下,射穿过突厥颉利可汗的金狼大纛。那一战,碎叶城和怛罗斯的粟特商人都看见了,溃败的突厥人,像被火烧了巢穴的蝗虫,漫山遍野地涌向西方,涌向咸海那片咸涩的水域。”他的话语带着历史的尘埃,描绘着那幅遥远的溃败图景。
“幸存的突厥部落,四分五裂。有的跑得更远,到了撒马尔罕甚至更西的地方;有的传说一直向西,逃到了安纳托利亚高原,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建起了圆顶的清真寺。”
康必谦的见识广博,此刻展露无遗,“如今,不少中亚的部落,甚至更西边那个叫做拜占庭的帝国的贵族,在翻看自己族谱时,偶尔还能看到狼头的徽章印记,那便是当年溃逃的突厥人留下的血脉与记忆。”
“但是,当年一部分突厥残部,遁入金山深处的腹地,像受伤的野狼舔舐伤口。”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肃,“狼终究是狼,不会永远甘于吃草。几十年过去了,突厥人恢复了元气,骨子里的掠夺天性再次苏醒,他们要跑出狼窝复仇了!”
最终,他的指尖落在了更西方那片用朱砂略微勾勒、标注着“大食”的局域:这一次,对手,不仅包括明处时叛时降的铁勒诸部、死灰复燃且更加狡猾的突厥,还有那在西域风沙背后若隐若现、支持突厥复国的大食势力。
漠北的这盘棋,局势之复杂远超想象。此刻,陈子昂觉得那四块金饼花得无比值得,他脑海中平定北疆的方略,正一点点地从模糊变得清淅,几乎就要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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