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休沐,赵显遂向陈元成告假归家。
毕竟,他还需将那头牛带回家中。
陈元成自然应允,却也托付了他一桩要事。
“陈君,此言当真?”
赵显端坐木榻之上,闻听此言,不由得凝声追问。
“自是当真!吾今为乡啬夫,年俸虽不甚丰,却也养得起一二宾客。”
陈元成含笑打趣,“怎地,伯彰莫非觉得吾养不起?”
赵显面上一红,旋即正容拱手:“宾客乃主家心腹手足,君将此事托付于伯彰,伯彰自当仔细辨别,绝不令宵小之辈近君左右!”
说罢便起身离席,行至堂上,躬身领命。
“伯彰请起,此事便拜托你了。”陈元成颔首,“今次休沐两日,吾亦要归家,待吾归来,盼能见到称心人选。”
“伯彰谨遵陈君之命!”
赵显再行一礼,徐徐退出。
出了后院,赵显面上难掩激动。
陈元成竟令他在上虎亭道民中,挑选四位贴身扈从!
至于为何要在上虎亭道民中挑选,那自是因为上虎亭道民深受陈元成之恩,对其素来敬重有加。
“四个扈从,需得勇武有力,秉性纯良。”赵显心中暗忖,“前者尚易挑选,唯独这秉性纯良,着实难寻。”
思索间,他已回至房中,简单收拾一番,便行至马厩,与牧老招呼一声,牵着牛离了乡舍。
而在赵显离去片刻,一名小吏却鬼鬼祟祟地出了乡舍,不知所往。
乡亭,严家偏院。
一席铺于院中树下,一位年轻儒士端坐于席上,手持竹简,朗声吟读。
方才离开乡舍的那位吏员正面色躬敬地伫立在席前。
“何君今日怎得闲遐至此?”严夙放下竹简,抬首望向那小吏,浅笑相问。
“方才赵显已离乡舍,归家休沐,特来向公子禀报。”那吏员立时躬身答道。
“多谢何君告知。”严夙微微颔首。
小吏连道“不敢”,一旁侍从见状,便自怀中掏出数枚灵石抛给那小吏,旋即引着小吏徐徐退下。
“阿二,汝去寻齐远至此,吾有要事吩咐!”
身旁另一侍从闻言,当即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位双臂修长的魁悟汉子步入院中,正是前几日乡射第三的严家宾客齐远。
“齐远见过公子!”
只见其行至席前,躬敬地行了一礼。
“阿远,赵显归家休沐,吾要你暗中射杀于他,可敢?”
目视齐远,严夙肃声言道。
“齐远受主家厚待,自当为主家效命!”
齐远闻言,自是再行一礼,沉声喝道。
“汝即刻前往上虎亭,沿途寻觅良机,射杀赵显!”
“公子,家主可知此事?”
齐远微微颔首,却又近前一步,低声问道。
“吾自会向父亲通禀此事!”
闻听此言,严夙目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怒意,却又沉声说道。
“齐远谨遵公子之命!”
说罢,这魁悟汉子转身便向着院外行去,数息后便没了踪影。
“哼!”
冷哼一声,严夙拾起席上竹简,复又朗声诵读。
春风和煦,日光温软,院中闲适自得,却似是藏着刺骨寒意。
自乡亭至上虎亭,约莫十七八里。
牛行缓慢,临近午时,一人一牛才行至下虎亭附近。
春光明媚,暖风和煦,行走十里,亦是令赵显额角微微冒汗。
道旁山林草木茂密,偶有飞鸟振翅,扑腾着掠过林梢。
行至这段官道,赵显面色渐渐沉凝几分。
此地距下虎亭尚有三里,距前亭亦三里之遥,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之地。
往岁,这里便常有劫道贼寇出没。
一念及此,赵显忽的目蕴赤芒,环视四周,见无甚异样,便牵着牛向前疾步行去。
而随着继续上前行走,赵显面色亦是愈发凝重。
“歘!”
陡然间,一声轻响自山林之中传出,赵显猛地向后仰面倒去。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面门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疼。
脚下生风,只见赵显一跃而起,取下牛背上的弓矢,纵身跃入道旁山林。
那牛似感知危险到来,亦撒蹄向前逃去。
顾不得逃走的牛,赵显张弓搭箭,目光灼灼地望着对面山林。
“来者何人?为何要加害于吾?”
自己入乡舍任职不过月馀,从未与人结怨,心思急转之下,赵显脑海中掠过一道道身影,最后定格在一位英俊儒士身上。
“严夙!”
今日之事,必为严夙所为!
毕竟这卧虎乡啬夫之位,严夙也曾看中,却不料被陈元成截胡!
“嗖!”
心头警兆骤起,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赵显急急向旁翻滚。
“啪!”
一声爆响,一支羽箭正中方才藏身之地,箭羽剧烈颤动,箭镞入地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