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熹微,赵显便已推开房门走出屋舍,环视庭院,四下颇为寂静。
院中有水井,赵显打了一桶水梳洗罢,便起身习练拳法。
自幼习练《松鹤养元拳》,至今已有十一载,只见其拳脚起落间,衣袂翻飞带起猎猎风声,一招一式尽显行云流水。
片刻功夫,二十遍拳法业已练毕。
“呼!”
长舒一口气,拭去额角薄汗,赵显行至一旁,打开水囊,小口啜饮。
稍作休憩,赵显复又抽出一旁的环首刀。
只见其刀身三尺有馀,单面开锋,厚脊薄刃,直脊直刃,轻轻一挥,寒光拂面,凛冽逼人。
“起!”
轻喝一声,寒光一闪,刀身映着天边的鱼肚白,带着破风之声劈向身前空处。
左脚碾地,右脚跟进,身形旋如疾风,刀锋循着周身四尺之地游走。
“《追风斩灵刀》!”
而今赵显所习练刀法,便是正旦时节陈元成所赠之刀法。
赵显得此刀法,钻研已有将近一月,每日习练十遍亦是雷打不动。
后又几次请教于陈元成,总算是将此刀法练至入门。
如今施展开来,只见得刀光霍霍,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东方天际,云霞渐次染成金红。
赵显一记“横扫千军”收势,行云流水,只见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插,刀身便径直入鞘,不差分毫。
“呼!”
胸膛剧烈起伏,白雾升腾,额前细发亦是被汗水濡湿,贴在鬓角。
抬手拭去额上汗水,一道讯息已映入心神之中。
抬眼望向天边的朝阳,赵显眸中闪过一丝锐光,握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屏气凝神,一道金色光幕映入眼眸。
【鼎主:赵显】
【气运:浮白】
【灵根:丙中火灵根】
【修为:练气四层】
【气运金珠:1】
心念一动,又有一道讯息映入心神之中。
果真如此!
今日习练刀法,只觉得刀势愈发圆融,赵显便已料到是此刀法踏入熟练层次。
“刀法需得继续习练,争取早日踏入精通层次,箭术亦是不能松懈!”
“毕竟,几番机缘,皆是依仗箭术而得!”
箭术在铸就道基之前,绝不可松懈半分!
此方世界,一语流传甚广,赵显觉得甚为妥当。
低阶修士三宝,即为甲、马、弓,甲护身、马代步、弓远射。
须知无论是练气修士还是武道修士,在铸就道基之前,身躯与凡人并无二致,若被箭矢射中要害,照样会身陨道消。
况且练气修士即便修至七层以上,也可御使法器、施展法术杀敌,但法术与法器皆需神识操控。
而练气后期修士的神识,顶多只能复盖方圆三丈,即便铸就道基,神识范围也远不及一箭之地。
一步六尺,一丈十尺,八十步便将近五十丈之遥。
昨夜赵显于严家正堂之上,瞬息之间,连射九箭,箭箭中靶。
堂上诸人,除却陈元成之外,尽皆面露骇然之色。
盖因,若是换成上等符箭,此番连射之下,筑基之下又有多少修士能够抵挡!
仅此一手,便足以令赵显不受乡舍吏员、乡中大姓之轻视。
回过神来,赵显复又看向气运金珠一栏,自那日接过县中吏员的任命书的刹那,气运金珠便有所变动。
此后诸事繁杂,一直未曾动用这枚气运金珠。
昨日赴任乡治,诸事安定,自可动用这枚气运金珠。
一念及此,只见得识海中心的金鼎鼎口微微一晃,一枚金色水滴自鼎中飞出。
那金色水滴凌空一抖,化作一蓬金色光雾融入识海之内。
赵显顿觉心神一清,通体舒泰。
之前那枚气运金珠,使得自身修行速度加快三成,持续一月之久。
如今这一枚,想必也是应当如此。
只可惜,如今身上再无一粒灵丹妙药,缺了灵丹相助,纵使修行速度加快三成,想要踏足练气五层,至少也得一年之久。
想到这里,赵显不禁叹息一声。
“伯彰,好刀法!”
一声朗笑自院门外传来,打破中院沉寂。
赵显闻声侧目,只见门扉轻敞,身着黑袍的乡佐曹苗立于阶下,手里还提着个竹盒,盒盖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热气。
“见过曹君!”赵显当即拱手一礼,恭声道:“可是伯彰习练刀法,惊扰到曹君?”
“哈哈,吾昨日并未在乡舍留宿,哪来的惊扰一说。”曹苗迈步入院,目光落在赵显手中的环首刀上,称赞道:“今晨初至,便见伯彰于院中习练刀法,身姿矫健,刀法凌厉,堪称婉若惊鸿,翩若游龙!”
“一时看得入神,驻足片刻,还望伯彰莫要见怪!”
“能得曹君如此称赞,伯彰已是甚为诚恐,岂有责怪之理!”
赵显闻声,当即面上难掩笑意,毕恭毕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