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京承线跟车
京承铁路全线通车快一个月了。
调度室的运行图，还是照着设计图纸画的。
图纸跟实际跑车，总有出入。
有的站点停靠时间不够，有的坡道比图上标的陡。
沿线小站调车，对运行影响多大，不亲自跑一趟，根本摸不准。
室主任吴志国把林福和小陈叫到跟前，递了张出差单。
“段里要派人，跟车跑一趟全程。你俩去跟车跑一趟。明天凌晨五点，承德方向那趟货车，加挂一节守车。你们跟过去，在承德住一晚，再跟车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把运行图带上，实际跑的数据记清楚，回来重新标。”
林福接过出差单，点了点头。
“周师傅，货车没客车好待，又颠又吵。”
“嫌吵你去调度室画图，换林福一个人去也行。”周明头都没抬。
小陈赶紧闭嘴，缩回去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福背着挎包到了机务段。
小陈比他早到，蹲墙根啃窝头，旁边放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俩人等了十多分钟，有人带他们上了机车后面的守车。
守车不大。
一张条凳，一个小桌，窗户蒙着一层煤灰。
林福把运行图铺在小桌上，用铅笔压住边，把钢笔、橡皮、直尺摆好。!
小陈坐条凳上，把挎包抱怀里。
五点整，火车头鸣了汽笛。
车身猛地一扯，开始往前晃。
天还黑著，窗外的四九城，只剩稀稀拉拉的灯火。
守车的窗户关不严，冷风嗖嗖往里灌。
小陈缩在棉袄里，手插袖筒，“这天气是真的冷啊。”
林福把运行图按紧，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车过顺义站，天蒙蒙亮了。
林福在本上记：到站时间，停车十二分，上下货三分钟。
他站起来，透过窗户看站台。
站台上堆著几垛木材、几个麻袋，装卸工正往车上扛。
人不多，货也不算重。
小陈凑过来，瞅了眼他的本。
“你连装卸几担货都记？”
“多记没坏处。”林福把本子收好，又核对了遍运行图。
车出顺义，速度明显慢了。
地势开始往上走，弯道一个接一个。
林福把铅笔按在图上，这弯道，限速只能跑到二十五公里。
他按著秒表，大概记了下时间。
小陈嫌坐那颠，干脆站窗户边，捂著帽子望风景。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站牌写着“密云”。
站台不大，几个等车的农民蹲墙根，旁边放著竹筐。
停车时间不长，林福记下数据，画了个简图，标了站台长度、侧线数量。
车接着往前开，地势越来越高，弯道越来越多。
小陈扶著桌子，晃得东倒西歪。
“货车跟客车真没法比，还没个软座。”
“要嫌晃就坐条凳上，站着更不稳。”林福盯着图，铅笔没停。
坡道变陡的时候，他瞅眼窗外，估了估坡度，标了个箭头，写了“目测坡大”。
中途过了几个小站，都是没听过的地名，停车时间都短。
车过兴隆站，地势开始往下走。
下坡比上坡还难开，车速稍快就得慢下来。
林福在图上标了几个点，注明“下坡弯道，得减速”。
下午四点多，车终于到了承德站。
站台比四九城小，人也不多。
几个穿蓝布褂的干部，拎着公文包上下车。
站外广场不大，停著几辆马车，赶车的老汉裹着棉袄打盹。
小陈伸了个懒腰，被冷风呛得直咳嗽。
“可算到了，冻死我了。”
林福把运行图卷好，塞进挎包，跟着工友往外走。
俩人在站前找了国营招待所，开了间双人房，一晚八毛钱。
办完入住，俩人找饭吃。
招待所边上有家国营饭店，门面不大，没几个人。
俩人各要了碗热汤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小陈把碗底舔了，又要了碗面汤，咕咚咕咚灌下去。
“福子，明天早上去转转不？听说承德有干蘑菇、杏仁，比四九城便宜。”
林福想了想，说行。
第二天天刚亮，俩人就起来了。
承德比四九城冷，风刮脸上跟刀子似的。
林福把棉袄领子竖起来，小陈缩著脖子走在前头。
车站附近有条街，有供销社的摊子，也有农民拎着篮子卖山货。
干蘑菇、杏仁、核桃，还有干野菜，都比城里便宜。
林福买了两斤干蘑菇、三斤杏仁，用布袋子装好。
小陈也买了不少，挎包塞得鼓鼓的，还捎了两包当地的烟。
快中午，俩人退房，回车站等车。
小陈靠长椅打盹，林福把运行图摊膝盖上，把昨天记的数据一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