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难得歇一天班。
天刚蒙蒙亮,林福就起来了。
把给爷爷奶奶带的三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和一包红糖牢牢绑在了后座上,就骑车往红星村去。
骑了一个多钟头才到爷爷家。
“我回来了,奶奶不在家?”林福把东西放在堂屋门口,快步走过去,蹲在林满仓旁边。
“在你大伯家。”说著,他擦完最后一个零件,放下布条,开始慢慢组装。
手指灵活,动作娴熟,没一会儿,就把猎枪组装好了。
他握住枪柄,轻轻拉动枪栓,“咔嗒”一声,清脆又干脆。
林满仓掂了掂猎枪,才抬头看着林福,认真叮嘱:“这枪,在公社民兵序列有登记,农闲的时候,用来护林,赶赶糟蹋庄稼的野兽,偶尔打点野味,补充点口粮。”
林福心里一凛,连忙点头,语气坚定:“爷爷,我记住了,绝不乱动。”
林满仓满意地点点头,把猎枪放进帆布枪套里,背在肩上,又系紧了带子。
“走,刚好拿出来了,现在带你进山去试一下这把枪。”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进屋里拿了些弹药。
“进山?”林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好嘞,爷爷。”
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两边的灌木,早已枝繁叶茂,绿油油的,遮住了半边小路。
地上,能看到不少新鲜的蹄印,深浅不一,显然是野兽刚走过没多久。
走了没多远,林满仓突然停了下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蹄印。
“你看,这是野猪的脚印,今早刚过的。”他指著蹄印,跟林福说道。
林福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泥沼漫过开裂的蹄印,折断的蕨类茎秆渗出清涩汁液。
“知道了,爷爷。”他点点头,把爷爷的话记在心里。
林满仓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跟林福讲山里的规矩。
“进山不能喧哗,声音大了,会把野兽吓跑。”
“走路要轻,眼睛要尖,不光要看前面,还要看两边的灌木丛,有时候野兽会藏在里面。”
林福静静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不敢有半点马虎。
两人走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地势平坦,周围有几棵高大的松树,远处是连绵的山脊,视野格外开阔。
林满仓停下来,把肩上的猎枪卸下来,递给林福。
“来,你试试。”他语气平和,眼里带着几分期许。
林福接过猎枪,入手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重不少。
他按照爷爷平时说的样子,把枪托紧紧抵住肩膀,枪口朝前,慢慢端起来,瞄准远处的一个树桩。
手臂刚端了一会儿,就有些发酸,忍不住微微发抖。
“别慌,稳住。”林满仓站在他身边,轻声指导,“眼睛看准星,不要盯着目标看。”
“让准星压住目标,呼吸匀一点,不要急,等稳住了,再扣扳机。”
林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准星,一点一点调整枪口的方向。
他端著枪,练了一次又一次,手臂越来越酸,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满仓看他练得认真,没再多说,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偶尔提醒一句。
练了十几分钟,林福实在撑不住了,放下枪,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爷爷,这枪太重了,端一会儿就撑不住了。”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满仓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刚开始练都这样,练多了就习惯了。”
说著,他接过猎枪,放在一边,又开始教林福别的本事。
“打猎,不是光会开枪就行,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他指著远处的树桩,教林福怎么判断距离:“你看,那棵树桩,看着近,其实有五十多米,开枪的时候,得稍微往上抬一点,才能打准。”
又指了指天上的树叶,教他看风向:“风朝哪边刮,子弹就会往哪边偏,风大的时候,得调整枪口的方向,避开风向。”
随后,他又带着林福,辨认山里的方向:“山里树多,容易迷路,看太阳,看树干的纹路,就能分清东西南北。”
“树干纹路密的一边,是北边;纹路稀的一边,是南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错。”
林满仓一边说,一边演示,讲得通俗易懂,林福听得格外认真,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还有,你得知道野兽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出来。”林满仓指了指远处的山脊,语气认真,“那条岭上,獾子多,但它们胆子小,晚上才出来觅食,白天都躲在洞里睡觉。”
又说了狍子、野猪、黑熊等大型动物的习性。
林福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爷孙俩在山里转了两个多小时,走走停停,林满仓一边走,一边给林福讲山里的经验,却一枪都没开。
林福有些好奇,忍不住问:“爷爷,咱们今天不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