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培训结业
十二月第一周，为期一个多月的调度培训进入收尾阶段。教室里的氛围明显松快下来，学员们有的整理笔记，有的低声议论结业后的工作去向，桌上的书本文具也收拾得七零八落。赵志远走进教室时，屋内只是稍稍安静，不再像往常那般鸦雀无声。
“今天讲完最后一节内容，本次调度培训就正式结束了。”赵志远站在讲台上，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结业综合成绩已经核算完毕，我现在宣读排名。”
他依次念出十名学员的名字与成绩，排在首位的正是林福。宣读完毕，赵志远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培训结业不代表工作上手，调度岗位事关列车运行安全，后续该实习的实习、该跟班的跟班，必须沉下心学。调度不是纸上画图，要对每一趟列车、每一段线路负责，谁要是以为考过就算万事大吉，趁早另择岗位。”
台下无人应声，所有人都安静听着。赵志远讲完最后一段调度规程，合上教材正式宣布培训结束。学员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场，有相熟的学员路过林福身边道了声恭喜，林福点头示意，将笔记本与文具收好塞进挎包，起身走出教室。
下午，林福前往劳资科办理结业与岗位调动手续。劳资科的孙同志从抽屉里取出结业证书与调令，一并递了过来：“林福，你的手续都办好了。从下月起，工资调整为四十二元，岗位定为实习调度员，归调度室周明师傅直管，你直接去报到即可。”
林福接过调令仔细看了一眼，折好揣进衣兜，客气道：“麻烦孙姐了，谢谢您。”
“都是按规章办事，不用客气。”孙同志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表格。
离开劳资科，林福去往车组休息室找师傅老赵。老赵正坐在长椅上抽烟，见他进来，随手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培训结业了？”
“结了，综合成绩第一。”林福答道。
老赵点了点头，拆开一盒香烟点上一支：“工资涨了？”
“嗯，调到四十二块了。”
“还算稳妥。”老赵吸了口烟，缓缓开口，“调度室的周明技术扎实，为人也正派，带过不少新人，你跟着他好好学，别给我丢脸。”
“师傅放心，我一定踏实学。”
从机务段出来，林福骑车前往供销社。此时柜台前有几位顾客正在选购布匹，李秀兰正忙着丈量布料，看见儿子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稍等，手上的活计丝毫没停。
等到顾客离开，李秀兰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今天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妈，调度培训结业了，调令下来了，工资涨到四十二块。”林福把调令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李秀兰拿起调令简单看了看，又放回原处，转身整理了两下货架，才转回头叮嘱：“涨工资是好事，钱要攥紧了，别胡乱花销。”
“我知道。”林福应道。
他在供销社里挑选了几样东西，用刚核定的新工资标准付了钱：两副结实的劳保手套，是给林寿准备的；一个厚款笔记本，留给林娟记功课；一小把铅笔和两块橡皮，送给喜妹；还有两块粗布，一块藏青色给父亲林建国，一块灰蓝色给母亲李秀兰。
李秀兰看着他一样样摆上柜台，嘴上说著别乱花钱，却也没真的阻拦，只是用牛皮纸把东西包好递给他：“早点回家，喜妹还等着你来辅导功课。”
“哎，我这就回去。”
林福骑车回到家时，喜妹正趴在方桌上写作业。他把铅笔和橡皮放在妹妹面前，喜妹眼前一亮，抬头问道：“哥，这是给我的？”
“嗯，好好写字。”
喜妹攥著铅笔在本子上试了试，又把橡皮拿在手里翻看。林寿从屋里走出来，林福将劳保手套递过去，林寿试了试大小合适，一言不发地搭在肩上回了屋。林娟放学回家后，林福把笔记本递给她，翻看了两眼，道了声谢便拿回自己屋里。
林建国下班归家，李秀兰拿出新买的粗布给他看，老人摸了摸料子点头道：“料子厚实，留着做件褂子正好。”又看向林福，“涨了工资也别大手大脚，能存下的就存起来。”林福乖乖应声应下。
晚饭过后，林福按照调令要求，前往调度室报到。调度室设在机务段办公楼一层，木门上贴著“调度室”的纸质标识。他抬手敲门，屋内传来一声回应，推门而入后，只见屋内摆着几张长桌，桌面上铺着纸质列车运行图，边角用直尺、铅笔压着，墙上挂著多部电话与一台电报机，角落堆著厚厚的运行台账。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坐在桌前，拿着红蓝铅笔在运行图上标注，正是周明师傅。
“周师傅，我是林福，培训结业，劳资科安排我来您这儿报到。”林福站在门口说道。
周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放下铅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工作台账：“过来坐吧。”
林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周明将台账推到他面前，上面记录著京张线各站点数据与基础调度规则。“你在调度室先从基础工作做起，负责指令记录、运行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