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王姨的请求
四九城一入冬，天就冷得嘎嘣脆。
眼瞅著一天比一天凉，过冬的蔬菜成了家家户户顶要紧的事。
胡同口那点冬菜，价钱一天一个样，蹭蹭往上涨。
粮食供应所门口，天不亮就排起长队，弯弯曲曲看不到头。
街道上接连开了好几次会，喇叭天天喊，动员居民自个儿想办法，多存点菜过冬。
王姨是街道副主任，专门管居民生活这摊事，这些日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就没个歇气的时候。
这天下午，林福培训结束得早，骑车刚拐进胡同，就看见王姨站在自家院门口，正跟母亲李秀兰说著话。
王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围着条半旧的毛线围巾，手里拎着个蓝布兜，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福子回来啦。”王姨看见他，脸上挤出点笑，招了招手。
林福把自行车支好，喊了声“王姨”。
李秀兰接过他手里的挎包，转身先进了屋。
“福子，你来，姨有件要紧事跟你商量。”王姨压低了声音，朝他使了个眼色。
林福跟着王姨进了胡同口的大杂院。
院里堆著各家的煤球和零零散散的冬储菜，几只鸡在墙根刨食。
王姨把他让进堂屋，找了条板凳让他坐下，又从暖壶里倒了碗热水递过来。
“福子，姨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王姨自己也坐下，双手捧著搪瓷缸子，语气发愁。
“今年街道上冬菜储备缺口太大，白菜、萝卜都不够分。好些住户家里，眼看就凑不齐过冬的嚼谷了。我琢磨着你常年跑车，认识的人面广，路子活络，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筹措一批？不用太多，有个三五百斤，就能救救急。钱和票证，我都按市价给你，绝不让你吃亏。”
林福捧著碗，慢慢喝了口水，没马上答应。
他心里明镜似的，当初自己能进铁路系统，多亏了王姨从中帮忙。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现在王姨开了口，他肯定不能推。
“王姨，这事我应下了。我帮您问问。”林福放下碗，话说得稳妥，“我在红星村那边亲戚多，乡下自留地种的菜，兴许有富余。”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王姨脸上立刻见了笑模样，“价钱就按供销社的牌价走，粮票、菜票我这儿都能凑上。你联系好了言语一声，我找车去拉。”
“别，王姨。找车动静太大，容易惹眼。”林福摇了摇头，“三五百斤不算太多，我分几趟，用自行车驮回来。一次百十斤，不显山不露水，更稳妥。”
王姨想了想，是这个理儿。
现在这年月，物资管得严，小心点没错。
她点了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还是你想得周到。”
从王姨家出来，林福回到自己屋，关好门。
意识沉进那片空间里看了看，白菜和萝卜都长得挺好，在储藏区堆得满满当当，水灵又整齐，跟外头地里长的没两样。
他心下算了算，每次取六十斤白菜、四十斤萝卜，分个四五趟，也就齐了。
第二天正好是礼拜天，林福一早骑着车出了城。
在城外找了处僻静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菜，装进准备好的麻袋，结结实实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一路没停，直接骑到了街道办门口。王姨和干事老周已经等在那儿了。
“福子，这么快？”王姨有点意外，蹲下身扒开麻袋口看了看。
里面的白菜裹得紧实，萝卜也新鲜，她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拍掉菜帮上的土。
“乡下亲戚家自留地收的，今年长得好，自家吃不完。”林福解释了一句，“先送这些，剩下的我分几天送过来。”
老周把麻袋搬进街道办的仓库。
王姨拉着林福进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菜票、粮票，还有一卷散钱，递给他。
“点点，数目对不对。”
林福接过来，仔细数了数，分毫不差。
他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票证夹进了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王姨，以后街道上要有什么消息，您多惦记着点我们家。”
“那还用说。”王姨拍了拍他胳膊，话说得实在，“你这次可是帮街道解了大难题，姨心里记着呢。往后要是有什么招工或者分配福利的机会，我肯定头一个想着你们家。”
林福道了谢，骑上车回家了。
之后几天，他又用同样的法子，往街道办送了三次菜。
有一回王姨不在，是老周收的。
除了该给的票和钱，老周还塞给他一条“大前门”香烟，说是王姨特意交代的，让他拿回去给家里长辈抽。
前后不到半个月，林福陆陆续续送来了二百多斤白菜，一百多斤萝卜。
街道冬菜储备的压力，总算缓了一大口气。
后来在街道的工作会上，王姨只提了一句“有热心居民帮忙筹措”，压根没提林福的名字，把这事遮得严严实实。
有天晚上，林寿下班回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