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郑州的早晨
郑州的早晨来得比四九城晚。
林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郑州铁路公寓的食堂不小,能坐上百人。
早餐的品种也比四九城段里的多。
林福没吃过胡辣汤,闻著挺香,就要了一碗。
他掏出粮票和钱递过去,端著碗找了位置。汤是稠的,里面放了面筋、粉条、木耳、黄花菜,还有一点点肉末。
喝了一口,又辣又烫,胡椒粉的味道冲得他直吸气,但越喝越想喝,一碗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他又要了根油条,泡在胡辣汤里吃,油条吸饱了汤汁,软软的,香得很。
正吃著,老赵端著盘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老赵今天穿了一件旧棉袄,领口敞着,看着不像铁路职工,倒像个庄稼汉。
“赵师傅,您不穿制服?”林福问。
“今天不穿。”老赵剥了个煮鸡蛋,“在郑州这地方,穿制服太扎眼。想偷偷用粮票跟老乡换点东西,穿着制服不好办。”
林福没听懂,但也没多问。
吃完饭,老赵把车组的人召集到一起,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各自活动了。
林福跟小张出了招待所,往街上走。
郑州的街道比石家庄宽,比四九城也宽。
街上的行人不多,骑自行车的倒不少,铃铛声叮铃铃地响。
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幅素描画。
小张领着林福往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集市走。
市场在一条巷子里,两边都是供销社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
“郑州这地方,新郑红枣最有名。”小张一边走一边说,“我上次来买了几斤,甜得很,比四九城的强多了。”
林福在一个卖红枣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供销社售货员,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裂口。
他的红枣摆在地上,用草席铺着,红彤彤的一大片,这是新郑公社的特产,都是公家收上来的。
“多少钱一斤?”林福蹲下来,抓了一把红枣看了看。
枣不大,但颜色深红,皮薄肉厚,闻著就甜。
售货员报了公家的定价,林福觉得不贵,买了五斤。
售货员用草纸给他包好,又用草绳扎紧,递给他。
又往前走,林福在一个卖柿子的摊子前停下来。
荥阳柿子在郑州一带很有名,个儿大,皮薄,汁多,甜得很。摊主是个年轻售货员,穿着花棉袄,柿子摆在地上,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林福买了十来个,用网兜提着。
小张在旁边笑他:“福子,你每次出来都买一大堆东西,不嫌重?”
“不重。”林福掂了掂网兜,“家里人等着呢。”
小张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从集市出来,林福又在一个国营杂货店里买了一瓶老陈醋。
山西的老陈醋在郑州也好买,比四九城便宜不少。
他还买了一小包花椒和一小包八角,都是做菜用的调料,在四九城不好买。
从街上回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福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红枣、柿子、陈醋、花椒、八角,整整齐齐地码在挎包里。
他还从空间里取了一小袋黄豆,大概五六斤。
中午在食堂吃饭,老赵付了粮票和钱,点了一份黄河鲤鱼。
“到了郑州,不吃黄河鲤鱼算白来。”老赵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著,“这鱼肥,肉嫩,就是刺多。”
林福尝了一块,确实嫩,比四九城吃的鲤鱼强多了。
鱼肉白嫩嫩的,入口即化,味道鲜美。
他吃了好几块,要不是想着下午还要跑车,真想多吃点。
“赵师傅,这鱼不便宜吧?”林福问。
老赵笑了笑:“偶尔吃一次,不碍事。”
吃完饭,车组的人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下午三点发车,要提前一个小时上站台。
郑州站的站台上人很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林福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旅客,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有什么样的故事?
火车准点发车,哐当哐当地驶出了郑州站。
返程的车上人很多,比来的时候还多。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林福提着水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给乘客倒水、解答问询、维持秩序。
一个年轻人拉住他,问:“同志,到四九城几点?”
“明天早上八点左右。”林福看了看时刻表。
年轻人点点头,缩回座位继续打瞌睡。
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子,孩子一直在哭。
林福走过去,蹲下来问:“大娘,孩子怎么了?”
“饿了。”老太太一脸无奈,“带的水喝完了,奶粉冲不了。”
林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