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猎人的孙子
天刚蒙蒙亮，林福带着喜妹就出门了。
父亲和大哥是跟着厂里的人一起去。
林福背着个旧军挎包，带着喜妹先坐了一段公共汽车，又换乘郊区的长途班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在红星村口的路边下了车。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像一把大伞，遮住了一片阴凉。
树下有几个老人正蹲著抽旱烟，见有人来，眯着眼打量。
“福子回来了？”一个老汉认出林福，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你爷奶前两天还念叨你呢，快回去快回去！”
林福笑着递了根烟过去，寒暄了几句，便领着喜妹往村里走。
“爷爷！奶奶！”一进院子，喜妹就扯开嗓子喊，一蹦一跳的往堂屋里去。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挂著几串红辣椒和老玉米，金灿灿的，看着就喜庆。
堂屋的门帘一掀，奶奶赵桂枝先出来了。六十三岁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身子骨倒还硬朗，围着个蓝布围裙，手上还沾著面粉。
“哎哟，我的福儿和喜妹回来了！”赵桂枝一把拉住孙女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堂屋里传来一声咳嗽，紧接着门帘又掀开了。
林满仓走出来，六十五岁的老猎人，身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带着几分锐利。他穿着对襟的黑布褂子，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手里捏著根旱烟袋。
林满仓抱起孙女，然后看到林福在后面没有多说什么就往堂屋里去了。
没多久，奶奶就端著两碗红糖水出来了。
“奶奶，这太金贵了，您留着自己吃。”林福推辞。
“让你吃你就吃，别跟奶奶客气。”赵桂枝板起脸，“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好点怎么行？”
林福只好端起碗，心里暖洋洋的。
正吃著，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几个半大小子涌了进来。
“福哥！福哥回来了！”
领头的是大伯家的，大堂弟林强，十五岁，黑瘦黑瘦的，一双眼睛咕噜噜转，透著一股机灵劲儿。大伯家还有一个堂哥和堂妹没有过来。
后面跟着三叔家的二堂弟林斌，十四岁，比他文静些；怯生生地躲在林斌身后的是四堂妹林芳，才十岁，扎着两根羊角辫。三叔家还有个十二岁的堂妹没有过来。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著话，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芳怯怯地走到林福身边，小声叫了声“福哥”。
林福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
“来，一人一块，别抢。”林福把糖分给他们，又特意给林芳多塞了一块。
林芳攥著糖，小脸笑得像朵花，然后就和喜妹玩耍去了。
奶奶在灶台前忙活，他凑过去，问道:“奶奶，我想在院子里开块小菜地，种点菜吃。城里买种子得要介绍信，麻烦得很。你这里有没有种子啊”
赵桂枝听了，放下手头上的伙计，转过身看着孙子，眼里带着笑意。
“你倒是有心。”她想了想，“家里还有去年攒的几样种子，白菜、萝卜、菠菜，还有些黄豆，你看看需要哪些？”
“诶，好！”林福高兴得直点头，“黄豆和菠菜拿一点点就够了。”。
赵桂枝擦了擦手，“你那院子里的土行不行？种菜得地肥，光浇水不长。”
“我先试试，不行再想办法。”林福说。
过一会，奶奶就用旧报纸把种子包好，递给林福:“拿好了，别弄丢了。”
林福接过种子，小心地塞进挎包里，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下午，林满仓把林福叫到后院。
后院不大，靠墙搭了个棚子，里头堆著柴火和农具。
墙上挂著几张兔子皮和獾皮，都是林满仓去年冬天打的，已经鞣制过了，毛色油亮。
“你的弹弓还带着吗？”林满仓问。
林福从挎包里掏出那把弹弓，榆木叉子，自行车内胎剪的皮筋，皮兜是牛皮做的，是爷爷亲手给他做的。
林满仓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保养得不错。走，上山。”
“现在？”林福有些意外，都下午两三点了。
“这会儿正好。”林满仓背上一个背篓，里头装着套索、铁夹子和几把磨得锋利的刀，“天凉了，兔子下午出来觅食早，赶在太阳落山前能转一圈。”
林福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红星村后面的山叫望山，不高，但连绵起伏，林子密得很。
林满仓打了一辈子猎，对这山里的沟沟坎坎了如指掌。
“这脚印，野兔的，今早刚过。”林满仓蹲下来，指著泥地上几个浅浅的印子，“你瞧，前脚印小，后脚印大，蹦著走的。要是獾子，脚印是梅花形的，跟狗差不多。”
林福认真地看着，把爷爷教的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
这里背风，向阳，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