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地方,本来就没什么自己的深厚底蕴,很多东西都是古时候从我们这边偷学过去的皮毛,然后自己瞎改乱编。现在天地灵气惰性,他们那边传承断得更厉害,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正统了。
剩下的,大多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邪手段,比如养小鬼、役使式神、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诅咒、幻术,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见不得光,也成不了大气候。不过,恶心人是真的恶心,你们要是以后遇到,小心别被缠上就行。”
“倒是东南亚那边,”龙婆的表情严肃起来,甚至带着明显的嫌恶,“你们要特别注意,尤其是暹罗、南洋那些地方。那边的人,手段更阴毒,更下作,而且防不胜防。”
“以降头术为主,还有什么蛊术、痋术,花样百出。杀人于无形,害人家破人亡,甚至操控尸体、魂魄为他们做事。最恶心的是,很多降头、蛊毒,一旦中了,解起来极其麻烦,而且往往需要找到下降头的人本身,或者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地方,巫术和黑道、邪教纠缠极深,水浑得很。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接到涉及那边的活儿,或者惹到那边来的人,一定要万分小心,能避则避。”
古德三人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能让龙婆用“恶心”、“下作”来形容,还特意强调要小心,可见其凶险。
“至于西洋那边”
龙婆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疏离。
“我就不太了解了。那帮洋鬼子,信的、用的,跟我们完全不是一套。他们不信阴阳五行,不讲魂魄轮回,他们信的是什么‘上帝’、‘魔鬼’、‘圣光’、‘黑暗’那一套。
有传教士,有驱魔人,听说还有什么吸血鬼、狼人的传说隔得太远,路子也不同,平时很少打交道。你们以后要是真碰上了,自己多留个心眼吧。”
介绍完内外情况,龙婆似乎真的有些累了。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喘了口气,但眼神却更加明亮,紧紧盯着古德。
“其实,我刚才说的这些流派、势力,虽然要注意,但都不是最紧要的。”
龙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临终托付的沉重。
“我最想交代你们,要千万小心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是那些在香江盘踞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牌厉鬼、凶地。它们大多死得极惨,怨气冲天,又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和某种阴地滋养,道行深不可测。
比如西环的鬼乐园,筲箕湾的黄山村,还有太平山某些背阴的山坳这些地方,通常都有自己的地盘。只要你不主动闯入,不刻意去招惹它们,它们一般也懒得搭理阳间的活人,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但切记,不要好奇心太重,更不要为了钱或者其他什么,轻易去碰这些地方。现在的法师,因为灵气惰性,一代不如一代。可这些老鬼,它们靠时间积累起来的怨力和道行,可不会跟着惰性。招惹了它们,比招惹那些有法器的活人还要麻烦百倍。”
“第二”
龙婆看向阿茵,眼神里满是担忧。
“反倒是那些刚死不久的新鬼,尤其是横死的、冤死的、自杀的,怨气重,又还没被阴司勾走,或者自己躲著鬼差。
它们神智往往不清,充满不甘和戾气,不懂得控制自己,也没有地盘概念,很容易被生人阳气、或者某些特殊体质吸引,到处惹是生非。阿茵的体质,最容易吸引这种新鬼。你们以后带着她,要格外留心。”
说到这里,龙婆颤巍巍地伸手,从自己座椅旁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线装小册子,递给古德。
“这本册子,是我这些年,凭记忆和打听,记录的一些香江比较有名的凶地、以及可能盘踞其中的厉害鬼物的粗略信息和大致方位。不一定全,也不一定准,但给你们做个参考,提个醒,足够了。你们千万收好,平时多看看,心里有本账。”
古德双手接过那本轻飘飘的小册子。
册子很旧,封皮是深蓝色的,没有字,摸上去有种粗糙的质感。
他郑重地点头。
“龙婆放心,我们记住了。也会保护好阿茵。”
龙婆听着,脸上露出了彻底放松的、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如此安然,仿佛了却了世间所有牵挂。
然而,就在这笑容最盛的时候——
“咳咳!咳咳咳——!”
龙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一只手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龙婆!”
“姑婆!”
古德、周星星、黄永发和阿茵同时惊呼,想要上前。
龙婆却抬起另一只手,虚弱地摆了摆,阻止他们。
咳嗽渐渐平息,她缓缓放下捂嘴的手,掌心摊开。
一小滩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迹,黏在她苍老的掌纹里。
而她的脸色,就在这片刻之间,从刚才那种不正常的红润,急速褪去,转为一种黯淡的、灰败的、毫无生气的死灰色。
眼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