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婆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房间里很静。
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苗随之轻轻一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香江的灵幻界，”龙婆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三教九流，牛鬼蛇神，混饭吃的，玩命的，守规矩的，乱来的，什么人都有。”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认真聆听的古德、周星星、黄永发，还有挨着她坐的阿茵。
“但真正有本事，有法力入了门，能在阴阳两界都说得上话、镇得住场子的，”龙婆伸出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摊开在昏黄的光线下，“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甚至可能还用不完。”
古德眼神微凝。
两只手，不到十个。
在几百万人口的香江，这个比例，低得吓人。
“剩下的”
龙婆收回手，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大多是些三脚猫，半吊子，靠点祖传的偏方、唬人的把式，或者天生有点特殊感应，在街边摆个摊，给人看看相，算算命，驱驱小邪，混口饭吃罢了。跟你们三个以前差不多。”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客气。但古德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龙婆说得对。
在系统没有出现，他没有修炼出法力之前，他们三个，可不就是靠着半本残缺茅山术、一点超能力和阴阳眼，在灰色地带小心摸索的半吊子么。
龙婆看着古德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真正有本事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吗？”
她的语气变了，从介绍变成了提问，像是在考古德。
古德摇了摇头。
“这个，就得从清朝末年，甚至更早的时候说起了。”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低矮的天花板，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听我师父，还有师父的师父说，在更早的年月，天地间的气，是活跃的，是充沛的。一个有资质又肯下苦功的人，只要路子对了，勤修不辍，十年八载，总能摸到门道，修出些真本事。那时候，虽然也是百里挑一，但不像现在”
她收回目光，看向古德，眼神深邃。
“现在，不行了。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但气’好像变了。怎么说呢，不是没了，是懒了。”
“懒了？”
古德眉头一挑，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形容。
“对，懒了。”
龙婆肯定地点头。
“变得‘惰性’了。就像一潭死水，你往里扔石头，它也会起涟漪，但很快又平复了，不像活水那样源源不断，生气勃勃。
现在这个时代，普通人，哪怕是中等资质，埋头苦修二十年，可能还赶不上百年前的人修炼一年的效果。
她看着古德，意有所指。
“除非是天生的资质超群，百年难遇的奇才。或者是得了某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大机缘、大造化。否则，想靠按部就班的修炼入门，难，难如上青天。”
古德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资质超群的人了。
不，不只是资质超群，还有机缘。
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机缘，系统是机缘，那半本茅山术也是机缘。
他先是觉醒了周结算系统，又从系统那里得到了基础吐纳法，修炼了一天就修出了法力。按照龙婆的说法，这在现在的香江算是凤毛麟角了。
他心里对着自己夸了一下。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至于这天地灵气为什么会变得惰性，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龙婆继续说道，语气里也带着不解。
“有老辈人说，是因为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信仰淡了，神佛也就远了，天地间的灵自然就沉睡了。
也有人说，是近百年工业大兴，烟囱林立，汽车遍地，那些污浊之气污染了清灵之气。还有更玄乎的说法，牵扯到国运、地脉变动什么的反正，谁也说不清。”
古德点了点头。
这种涉及天地本质的变化，原因往往复杂难明，不是他现在这个层次能探究的。
知道有这么个大环境就行。
“不过，”龙婆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些，“虽然法力难修，正道传承日渐式微，但并不意味着灵幻界就彻底没落了，更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高枕无忧。”
她看着古德三人，眼神带着告诫。
“正所谓，鼠有鼠道，蛇有蛇路。正道难行，一些捞偏门、走捷径、甚至伤天害理的路子，反而可能比以前更兴盛了。
而且，你们要记住一点：法力难修，只是人修起来难。但很多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例如法器、法宝、符箓，它们的威力，大多还在！”
古德目光一凝。这一点很关键！
“那些厉害的法器，都是前辈高人耗费心血、甚至毕生功力炼制、温养出来的，里面封存著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不会因为现在天地灵气惰性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