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婆肯定地点头。
“是恶鬼。而且是恶鬼里比较厉害的,因为带着火毒,很麻烦。但它们一直躲着我,不敢跟我照面。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法力衰退,加上它们总躲在那个充满火煞的凶地里,我早有办法拉它们下去。”
说到这里,龙婆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属于老辈修行人的自信和威严。
她做了一辈子灵媒,走阴问米,沟通阴阳,见过的鬼、处理过的事,比古德他们吃过的米还多。
手里肯定有些压箱底的底牌和秘法,不是古德这三个半路出家、靠半本茅山术摸索的年轻人可比的。
灵媒这一行,靠的不是法术,不是符咒,是天赋。
龙婆的天赋是走阴,能下到阴间跟死人沟通。这种天赋不是学的,是生来就有的,跟黄永发的通灵感应一样。
跟古德他们学的那套以符箓法器正面硬刚的茅山术不是一条道。
她以前也想过指点古德他们,但试了几次,发现他们天赋不适合她的门路,也就作罢了,只在关键时刻提点几句。
古德听龙婆这么说,心里有了底。
他笑了笑,身上那股因为修炼出法力,和成功解决血糊鬼而滋生的锐气和信心流露出来。
“龙婆,既然它们怕你,但不怕我们,”古德说,声音平稳,“那我们就不等了。我们直接上门,去六四三,把那对刀劳鬼解决掉。让你可以安心地走,不用再挂心。”
周星星立刻在边上挥着拳头附和:“就是!龙婆,现在的我们,可不是两年前那几个菜鸟了!恶鬼我们也收拾过!你放心,那对母子鬼,交给我们!”
黄永发没说话,但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龙婆一愣,仔细地看向古德。
她的目光不像常人看人那样只看表面,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看见人气场和魂魄光华的灵觉。
古德没有躲,就那么坐着,让她看。
几秒钟后,她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小子。”她轻轻说,声音里满是赞赏,“你真的入门了。而且根基扎得很稳,不是歪门邪道。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是真的高兴,也真的放了心。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们了,阿德。”龙婆长长舒了口气,一直挺著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些,“有你们在,我走也走得安心。”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另外我送你几张符,作为你的底牌。之前你没有修出法力,给你也是浪费了。”
古德的眉毛挑了一下。
意外之喜。
龙婆顿了顿,扶著桌子慢慢站起来:“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给你。”
她转身,颤巍巍地朝里面那间更暗的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阿茵招招手:“茵茵,你也来,我有些话要单独嘱咐你。”
阿茵连忙起身,过去扶住龙婆,两人一起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古德三人。
煤油灯的光晃动着,墙上的符咒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无数沉默的守卫。
周星星和黄永发立刻齐刷刷地转头,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古德脸上。
周星星做出一脸的失望之色,嘴角往下撇,眼睛半眯著,头微微歪向一边,整张脸上的表情像一幅抽象画。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古德。
“阿德怎么你就入门了?”
他痛心疾首地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像在控诉什么了不得的背叛,“你你居然偷偷背着我们做这种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
黄永发也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丝“我看错你了”的沉痛。
“我就说你最近有点不对劲。”黄永发一板一眼地附和,加重了语气,“阿德,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兄弟?这种事你都瞒着我们。”
古德看着这两个活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搭理他们浮夸的演技。
“我本来就准备等解决完龙婆这件事,就告诉你们,教你们。”
他没好气地说。
“阿星,你的戏有点多,收一收,能不能专业一些。还有发仔,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能不能稍微丰富一点?你这样很像被强迫念台词的僵尸。”
周星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表情,从“痛心疾首”切换到“三分失望三分谴责三分好奇还有一分我自己也说不清”,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是吗?我觉得我表演的失望很有层次感啊,从眼神到嘴角的弧度,都充满了故事。”
他把镜子拿远一点,又拿近一点,换了好几个角度。
“你看,这嘴角的弧度,这眉头的角度,这眼神里的哀伤,多到位。”
“挑!”
古德和黄永发这次连手都懒得举,异口同声。
而此时的里屋,能听到龙婆和阿茵在里面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声音忽高忽低,像隔着一堵墙听收音机,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