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是黄永发。
黄永发也靠在窗边,盯着外面的街道看了好一会儿。
“干嘛?”古德问。
“你在看什么?”黄永发的眼睛眯著,像是想从昏暗的街道上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对面有人在裸奔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古德有点无语。
“哪呢哪呢?”
周星星的脑袋突然从另一边探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往街对面使劲瞧。
古德看看周星星,又看看黄永发,摇摇头。
黄永发这么正经的人,跟周星星混久了,也学坏了。
还好,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古德抬头看了看天。
傍晚了,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的楼宇亮起零星的灯。
街灯还没开,整条街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光线里。
“别闹了。”古德说,“天快黑了。要是天黑透,那血糊鬼找我们算账,我们仨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转向周星星。
“阿星,谈得怎么样?”
周星星眉毛一挑,脸上露出那种“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当然搞定了,我跟陈老板说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货色,是恶鬼,会要人命的。他脸都吓白了,很自觉地就加钱了。不过我把时间推到了一周后,说我们需要准备。怎么样,阿德,一个星期够不够?”
古德想了想,点头。
“够了。”
一个星期,够他准备该准备的东西,也够他再翻翻那半本茅山术,看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古德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明天的事别忘了。”
周星星和黄永发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那必须的。”周星星拍了拍手,“明天可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一天。”
古德看了看两个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不少。”
陈老板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发白,腿都是软的,扶著墙壁一步一步挪到楼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开车的。
他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古德三人,说好了下周再来。
古德三人也下了楼,离开了忧林义大厦。
出了大厦的门,外面的空气闷热潮湿,像是蒸笼一样。
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阿婆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摇著扇子聊天,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古德和黄永发走在前面,两个人步伐不快不慢,并肩走着。
周星星走在后面,刚才他说要去放个水,让两个人等他。
古德和黄永发没等,直接走了,周星星从大厦里追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出去几十米了。
周星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说古德不讲义气,说黄永发没良心,说他们两个扑街仔不等他。
他一边骂一边跑,运动鞋在人行道上踩得啪啪响。
跑了一会儿,周星星追上了两人,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超到前面,然后转过身,倒退著走,面对他们,嘿嘿一笑。
“走那么慢干嘛。”他说,表情贱兮兮的,“吔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嘭”一声闷响。
周星星倒退著走,没看路,撞到了后面来人。
然后是一个女声的惊叫。
“啊!”
周星星往前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嘴里已经骂开了。
“你眼睛”
他转过身,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地上躺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深蓝色的百褶裙,脚上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看打扮,像是附近的白领。
她的脸是那种典型的鹅蛋脸,下巴圆润,不尖不方的,线条很柔和。
眉毛不浓不淡,弯弯的,像是画上去的。眼睛很大,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像是会说话。
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像是两把小扇子。
头发是披肩发,长度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内扣,带着一点弧度。
头发不是纯黑的,在路灯的光下面,泛著一层浅浅的棕色。
她躺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著,露出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
那种委屈不是装的,是真的疼,但又不好意思喊出来的那种。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的地方,线条柔和得像是一幅画。
我见犹怜。
周星星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他喉咙动了动,把刚才要骂人的话全咽了回去,换成一句。
“你眼睛真好看。”
女孩愣住了。
周星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扶。
“刚才是我没长眼睛,有没有伤着你,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家的电话是多少?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他一下子说了好几句话,语速很快,像是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