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穴的构造复杂而有序。
一小块蛇蜕,被数十只工蚁合力,拖过狭长的信道,最终放置在一个较为宽大的洞穴内。
很快,便有另一群工蚁负责拆解、搬运。
蚁穴最深处。
大小均匀的蛇蜕被整齐摆放成两排,其中蕴含的灵气,在洞中丝丝缕缕地扩散着。
灵气氤氲,洞内寂静。
蚁后伏在巢穴中央。
她体型巨大,腹部饱满,触须轻轻摆动,不断在蚁群中传递着信息。
“蛇蜕有益,大家都要分食。”
“每人一口,不得少食,不得贪多。”
号令一出。
群蚁立刻排成两队,开始有序进食,果然是每人一口,吃完就走。
这只蚁后活了十一年。
在李凤定居前,她就已经在了。
她曾无意中吃下过一块李凤掉落的蛇蜕。
加之银杏谷浓郁的灵气滋养。
她渐渐生出了灵智。
虽不知道蛇蜕之上就是灵气,但她确信,那东西对蚁群有好处。
蛇蜕大席,办了整整一天。
她始终看着,期待着子孙们的变化。
可出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蚁群吞下蛇蜕后,有一大半竟直接爆体而亡,甲壳从关节处皲裂,渗出无色的体液,肢体仍在不自主地抽搐。
仅有小半活了下来,身体出现变化。
工蚁四肢粗了一圈,触角更是大了一倍,探动间更显伶敏。
雄蚁也更加威武雄壮,其透明的翅膜上,原本纤弱的脉络变得如银丝般清淅凸起,隐隐流转着光华。
突如其来的灾厄,让蚁群躁动不安。
蚁后却依旧镇定,只要族群能够变强,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她体内还有数以百万的蚁卵。
牺牲的蚁群,很快就能够补上。
她用触须轻轻敲击巢壁,发出清淅的信号。
“大家,都记牢了!”
“蛇君在上,不可惊扰!”
“外面的蛇蜕,不能再取了,只需盯着,若蛇君丢弃到远处,再分批带回。”
幸存的蚁群纷纷抖动触角回应。
蚁群很快便恢复了秩序。
……
蚁穴之外。
夜色下,银杏谷依旧安静。
李凤盘踞在暖洞中修炼,并未察觉这一切。
他只是在一次吐纳结束后,隐约感到谷内某处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加整齐了一些。
他没有深究。
修行之中,这样的错觉并不罕见。
暖洞内,水汽蒸腾。
阴沉铁在水龙卷的日日研磨下,外圈已然浑圆,象一个磨盘一般。
“外胚总算完成了。”
李凤施展水龙卷,将其置于阴沉铁之上,对准中心,开始了钻孔。
按照此前进度估算。
这东西想要磨成圆环,恐怕还得数年。
届时,体型不知道会长到何种程度,还是一点点钻吧,能戴了就先戴上。
……
山中不知岁月长。
自上次蜕皮突破练气三层,又过了大半年。
这一日,秋高气爽。
谷内金黄的银杏叶如雨飘落。
李凤正全神贯注地操控水龙卷,八股水流拧成的钻头盘旋着冲击阴沉铁中心。
随着修为精进与日夜苦练。
他对水龙卷的掌控,已臻入微之境。
威力较于之前,也几近翻倍。
水流冲击大半年,阴沉铁中心,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锥形凹坑。
突然——
一道尖锐似钢锥刮铁的鹤唳,毫无征兆地响起,穿透李凤体表自动流转的护体灵气,狠狠扎入其识海。
这分明只是一道声音。
却象是某种精神攻击,直刺神魂。
李凤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眼前景象瞬间变得模糊、重叠。
【辩气】天赋捕捉到的万物气息也骤然紊乱。
“嗤——!”
水龙卷失去操控,轰然溃散,化为漫天水珠洒落。
李凤猛地昂起蛇首,冰冷的竖瞳因痛苦和惊怒而收缩,迅速锁定天空。
高空中。
一道灰影破开云层,挟着狂风盘旋而出!
正是那丹顶鹤。
它的体型比上次更显神骏,翼展接近两丈,头顶丹砂红得刺眼,宛如燃烧的血玉。
更让李凤意外的是。
丹顶鹤周身缭绕着淡淡青丝,正是灵气。
他没被毒死,而且还修妖了!
李凤心中大惊。
此前自己以妖身对抗它凡躯,最终却拼得个两败俱伤,没有讨得半点便宜。
虽说那次自己灵气枯竭。
可这次却不同了,对方也修妖了。
看那周身扩散的灵气浓郁程度,明显已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丹顶鹤并未立刻攻击,而是悬停在李凤上空十馀丈处,鸟喙开合。
丹顶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