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静极了,兄弟们还叼着烟头,烟雾在黄昏中袅袅上升。
现在的老师胆子真是大啊!不是敢在两个天台之间跳来跳去,而是敢在天台教育学生!朝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步步逼近!
就说这是最后的纯真年代吧?
没人会跟老师动武,也没人会拿跳楼威胁老师,根本不懂这个,脑子都不会朝这方面动一下。
小诸葛也不会!
无论老师和学生,都认为老师管学生,天经地义!
家长对老师也是天然的信任,把孩子交到学校就不管了。该罚罚,该打打。哪有什么家校共育?
一旦家校联系上了,那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到家校共诛的阶段了!
事已至此,唯有认栽!
虽然好学生的形象破裂了,但乖孩子的形象依然可以维持。这点儿小事,学校不会打扰他父母的。
李觅坦然地看着高主任走近。
一个个呆子,这才手忙脚乱,掐烟的掐烟,踩灭的踩灭。
“下来吧!”
高主任看他们一眼,继续朝三栋天台门口走,仿佛只是路过。
一群义士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王横看看李觅,又看看地上的烟头,意思是:觅哥,烟头还要不要?
这不是老高要的吗?
李觅一抬手,王横把地上的烟头都捡起来,放在他们拿来的鞋盒盖子里端着,跟在大部队后面。
“觅哥,怎么办?”两人走在最后,王横小声问。
“就说我让你们抽的。”
王横感激地看着觅哥,觅哥大义!
虽然这是事实,但最开始让李觅抽烟的是他啊!
“你数数有几个了?不够咱们再抽几支。”
“啊!”王横呆了。
“厂公要的嘛!奉命抽烟,有何不对?”
觅哥心态真的绝了!王横连忙低头数数,“一百零七个。”
“行!”
“觅哥怎么办啊?”
“要不抽根烟压压惊?”李觅掏出一支烟递给他。
王横连忙摇摇头,觅哥到底是什么人物啊?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李觅也没料到老高会突然出现,但事已至此,老高又不可能开除他,又不可能打死他,那没事儿了。
抽根烟缓缓,王横不要,就插自己嘴上。
王横佩服至极,这可是教师宿舍楼啊!老高可在前面啊!
李中也挺佩服自己的,心态是锻炼出来的,后来什么资金紧缺啊,项目有问题啊,一团人乱着,他都是:来,抽根烟缓缓。
着急也没用嘛,越着急越乱套。
“谁还在后面抽?”楼下传来老高的吼声。
李觅掐灭烟,趴在栏杆缝里对着下面说:“高主任,刚刚没灭干净的。”
老高也真是佩服,这个李觅!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是吧!现在还跟他有问有答的!
一人背着手柄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领到操场上,高主任转身,“来来来,都站好!”
一群义士站好,来来往往的同学驻足,好奇地看着他们,果然有同学被罚的时候,其他同学都想看热闹。
操场后面的女生宿舍楼上也站着一排女生,还呼朋引伴地来看。
义士们低着头,红着脸,臊皮得很。只有李觅依然云淡风轻地昂着头站着。王横看看李觅,跟觅哥学,也端着一盒烟头昂着头,像慷慨就义的义士。
在操场上瞎晃的程仪琳呆呆地看着他们,目光定在李觅身上。象个张望的土拔鼠。
怎么那么哈啊!李觅想笑。
“程仪琳,过来!”高主任喊道。
“啊!”呆呆的程仪琳跑过来,更近了,又看看李觅。
“你捡到几个烟头?”
“我没捡到。”
“你问问他们捡到没?”
程仪琳看着他们,一群男生低着头,李觅朝他一笑,虽然全军复没,但任务完成了!
“拿过来吧!”老高说。
王横把烟头端过去,在厂公面前还是低下了头。
程仪琳瞪大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烟头!
“你看看,你捡不到,他们轻轻松松!”高主任说,“你数数够不够一百个了?”
程仪琳伸手就要开始数数。
“不用数了!”李觅就不想让她碰那烟头,“一共一百零八个烟头。”刚刚他又在后面抽了一支,超额完成任务。
高主任绷着脸,憋着笑,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堪一激!不堪一诈!
李中以前还真没跟老高直接对抗过,老高可能都不认识他这个好学生。
他也没搞过这样的团建。
希望主任严厉点儿!罚就罚到肝颤!
“程仪琳,回教室去吧。”鱼已全部上钩,饵就可以放了。
“哦。”程仪琳担忧地看了看李觅,转过小脑袋,走了,又不停地回头。
直到程仪琳走到政教楼那头去了,高主任才看着他们,根本不问他们谁带的头,他已经知道谁带的头了,那个头昂得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