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冬天淋雨如果不及时洗热水澡的话,真的很容易生病。
“哈啾!”
这是岑言重生后第一次没有早起。
艰难地挪开千斤重的被子,缓慢从床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岑言迷糊地在床头柜摸索著纸巾。
他的眼皮根本抬不起来,眼睛和脑袋都像是被强效胶水糊住了一样。
用力揩鼻涕的声音。
“啊”
活过来了,但没完全活过来。
岑言呼吸著冰冷的新鲜空气,眯著眼拔掉手机充电器,给周妍发了请假的消息。
虽然很渴望重新滚回床上瘫在温暖的被窝里,但岑言还是趿拉著棉拖,到客厅去。
家里只有他一个。
给自己煮了开水,找到三九感冒灵,冲一杯下肚,岑言才恢復了一丝精神。
坐在沙发上,岑言吸著鼻子发呆。
干脑力劳动的人最討厌的就是感冒发烧,脑袋里只剩一团浆糊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没法做。
特別是当科研牛马的。
感冒发烧严重点的时候,甚至不被允许进实验室。至於实验项目的进度怎么办?那肯定是拿其他休息时间来补了。
“滴滴。”
岑言的手机收到了老妈的消息,是一串手机號码,还有一段长语音。
“言言,这是你需要的药品公司采销郭经理的电话,你可以直接联繫他,有什么问题再给妈妈打电话,老妈先继续上班。
可以採购实验原料了么?
岑言稍微提起些精神,一想到自己做完实验,发表论文,他就有行动的动力。
他拨通了电话。
“请问是郭经理吗?”
“是小岑吧,你今天有空的话可以直接来我们公司,有需要的可以直接从库存提,没有的我们列个清单,我下次安排。”
接电话的男人很是客气,岑言想著今天自己也没法去集训,乾脆就定在下午过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全力推进实验!
外面天冷。
昨天还刚下过雨,那种湿冷可是能从领口、袖口钻进骨髓里的魔法攻击。
岑言回衣柜换了一身厚实的衣服。
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是显得有些臃肿,看不出来是岑言。
再戴上口罩,出发。
江州信发药业公司。
岑言站在这看起来很有农村自建房风格的大楼前,看了看郭经理给自己发来的地址,又看了看那掉漆的鎏金大字。
“真是这里吗?”
少年一脸狐疑。
“是小岑吗?”
楼里有个禿头大叔一边披著西装,一边从楼里匆匆跑出来。
他跑到岑言面前,喘著粗气,手擦著额头的汗,脑袋被掉漆鎏金招牌折射的光映得明亮,仔细看,长得有些像郭冬临。
“对,您是郭经理?”
“哎,叫什么郭经理,叫叔叔就行。”
四五十岁的老郭看起来有些热情。
“郭叔,那个”
岑言刚想开口,老郭已经热络地拍拍他的胳膊,亲切地招呼他进公司。
“长得很结实嘛,看起来就很学霸,现在都已经开始要自己做实验了吗?陈科真是教子有方啊”
老郭的嘴巴就没停过。
一直把岑言带到他办公室,他都还一直在夸陈茉女士教育好,岑言长得帅,这从头到尾,还真就一句重复的都没有。
人才。
岑言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来,这是我们现在库存原料清单,你简单看看,有需要儘管说,价格叔叔做主,多的话按成本价,不多的话送你了。”
老郭满是亲近之意,但岑言可没有真就信以为真,他做人是真诚,但跟生意人打交道要是没有防备,那就是真蠢了。
“好,谢谢郭叔。”
岑言接过表册,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自己也带了一份列印出来的清单,比对了起来。
老郭坐在办公椅上,喝了会水,没打扰岑言,只有眼神偶尔瞥过,带著几分轻鬆。
这小岑穿得这么严实,一身黑,还戴口罩,是不好意思,还是生病了?
算了,没说就不多嘴。
小孩子嘛,想做点小实验很正常。
虽然陈科只是个普通的基层干部,但做企业的,特別是地方实体企业,懂的都懂。
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是可以打好关係的。
听说陈科的爱人也在体制內。
在江州这种小地方,体制就是一个圈,多多少少都能互相认识,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指不定哪天就有需要呢?
只要自己有足够广的关係,公司想越来越扎根,就越需要自己。
老郭端著陶瓷茶杯,沏著茶,吹一吹。
那悠閒的模样,看起来胸有成竹。
生意人的生存法则,老郭了如指掌!
“郭叔,只有这些吗?我要的有些东西这表册里没有。”
岑言举了举手里的表册,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