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克洛普：防守？他不需要防守
周末，门兴格拉德巴赫主场，普鲁士公园球场。
更衣室里，克洛普把大名单贴在了白板上。
十八人。
叶白的名字挂在替补栏的最后一个位置。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嗡声就起来了。
苏博蒂奇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没搭话，但嘴巴动了动，意思很明确——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教练，中场不是还有沙欣能用吗？”
开口的是本德，老将说话向来直接，没绕弯子。
克洛普正在白板上画箭头，头都没回。
“沙欣大腿还在做理疗，你要让他绑着绷带上去？”
本德没再说话，但那个“你不会真打算用那个跑不动的小孩吧”的意思已经挂在脸上了。
奥巴梅扬坐在角落里缠护腿板，手上动作没停，嘴里蹦了一句。
“十分钟先生也来了啊。”
几个替补球员闷笑了一声。
“十分钟先生”这个绰号是训练场上传开的，指的就是叶白——那个全力跑十分钟就得躺地上抽筋的华裔青年。
叶白坐在更衣室最角落的位置，正在往脚踝上缠胶布，听见了，没抬头。
罗伊斯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什么，算是队里为数不多释放善意的人。
克洛普转过身，扫了一圈更衣室。
“都闭嘴，今天的战术说一遍，门兴会摆大巴，他们最近三场丢了八个球，今天铁定龟缩。我们要有耐心，但不能慢，前场必须保持压迫。”
战术讲完，列队出场。
叶白穿着替补背心跟在队伍最后面，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门兴主场的噪音已经灌了进来。
四万多人。
比赛开始。
克洛普的预判分毫不差，门兴在中场堆了五个人，后防线压得极低，整个阵型缩在自己半场三十米的区域里，根本不给多特蒙德任何纵深空间。
奥巴梅扬在锋线上来回冲了二十分钟，一次有效触球都没拿到。
每次他准备启动，面前就是三个人的包夹。
罗伊斯拿球尝试突破，对方直接两人夹防，逼到边线。
多特的进攻全部变成了禁区外的横传和毫无威胁的远射。
0比0。
上半场结束。
下半场开始，克洛普换了一套打法，让边后卫压上参与进攻，增加禁区内的高点。
没用。
门兴的五后卫体系把禁区封得严严实实，中锋拿不到球，边路传中全被顶出来。
第60分钟，0比0。
第65分钟，还是0比0。
第70分钟，奥巴梅扬的跑动距离已经超过了十一公里，速度开始下降。罗伊斯被踩了一脚，在场边接受队医处理，一脸烦躁。
第73分钟，多特蒙德的一次角球进攻被化解后，门兴打了一波反击，差点偷一个。
球打在门框上弹了出去。
整个替补席集体站了起来。
克洛普站在技术区边缘，帽子已经被他摘下来攥在手里，额头上全是汗。
第74分钟，他终于转过头，朝替补席瞥了一眼。
“叶，去热身。”
叶白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在场边慢跑。
四万多门兴球迷里，有人注意到了。
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亚裔小孩在角旗区附近慢悠悠地晃，那热身动作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嘘声从南看台开始，然后传遍了整个球场。
“这是谁？多特派上来的吉祥物？”
“看那体格，一碰就倒吧？”
球场大屏幕上打出了替补信息——叶白换下本德尔。
门兴球迷的嘘声更大了。
叶白站在场边第四官员身旁，等著死球机会，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克洛普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训练背心。
“听好了。”
叶白停下来。
“上去之后，不用管防守。”
这话让旁边的助教克拉维茨愣了一下。
克洛普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叶白能听到。
“不用回追，不用协防，不用参与任何防守工作，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拿球，然后把球送到奥巴梅扬和罗伊斯脚下。”
“完全自由开火权，想怎么传就怎么传，位置随便站，你自己选。”
叶白偏了偏头。
“教练，你之前不是说我这种散步踢法没用？”
克洛普帽子又摘了一次，牙齿咬了一下嘴唇。
“今天你的散步踢法要是也没用，我明天就把你送回u19。但如果有用——”
话没说完，场上出现了死球。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
克洛普把帽子重新扣上，推了叶白一把。
“去吧，十分钟先生。”
叶白踩着步子走进球场。
四万人的嘘声冲着他来，门兴球迷在挥舞围巾，嘴里喊著一些他听不太懂的德语脏话。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