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背对梯门,目光笔直地看着沈冲扉,指尖准确无误地搠上了关门键。<1
这宅子里只住着他,没别人动用这部电梯。沈冲扉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了,就此停在了二楼,不上也不下,正如她此刻的心。
想知道什么?她不敢吞咽,直觉危险。
“沈小姐刚刚伸出手的时候,下着决心抱着觉悟的那一秒,心里想的是接这枚意料之外的钥匙,还是一-<1
“我的手。"<36
轰隆一声,心里的震动让沈冲扉的手腕心都发麻。银亮的电梯轿厢,是困兽之斗的牢笼。1
明明刚刚才料理好安抚好自己,随着他这一问,沈冲扉的目光陡然又受惊了。
她答不出,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不出别的答案,她的答案会正中他下怀。可是她的沉默也在他的下怀。<3
他是如此看透了她,以至于她过重过短的呼吸,微张的红唇,微蹙的眉心,明亮的又写满了恳求哀求的眼神,都在这个男人的下怀中。“孟先生,"她开了口,声线微颤地沙沙,说了没头没尾的一句:“我甚至没有你的电话号码。"<2
仿佛大型猫科动物亮出了利爪般的男人,居然在这一句轻巧的埋怨里停住了进攻。甚至连撤在关门键上的那根手指都松了一松。原来,他已经亏欠她。是过千万的翡翠镯所不能弥补的。<3沈冲扉不知道,她不仅不曾拥有他的号码,也不曾拥有他的真实姓名。孟宗台打开了电梯门。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半侧过身,目光睨下来:“我让桂妈给你准备了宵夜,你吃一点。”
一切暧昧顿消,对面白墙上一盏壁灯明亮,照着下方的一幅八大山人山水画。1
他没陪沈冲扉去餐室,而是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黑衬衫明显地被雾气沾湿。
沈冲扉猜想他是去抽烟了,但没问,一口一口吃着桂妈亲手做的莜面。她说这是孟先生专门吩咐她做的,顶饱,升糖慢。餐室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间出现了三个字:
“孟宗台。"<3
他一点没铺垫地说。
沈冲扉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的真名。"<2
”哦……
出乎他意料,沈冲扉给了一个稀松平常的反应,继续低头吃面了。其实她眼眶有点酸,似乎想掉泪,好歹借着吃面的姿态给掩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想掉泪,也许是委屈吧。委屈什么呢?几次三番,让她深深地记住他,却其实是个假名。<2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不公平。2
窗外雾气把最远的一盏灯也蒙住了。莜面碗里的白汽轻轻向上,在沈冲扉低垂的睫毛前面浮了浮。
“不是故意瞒你。"<1
沈冲扉的脸都快垂到面碗里了,笑了一下:“我想不出不是故意瞒的情况。是不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是刚改的呀?"14牙尖嘴利,却用乖的语气,招人心疼。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真名。"<2
他不说“很少告诉”,而是“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比起解释自己的权力,他更习惯于天然地去定义别人的资格。<2
沈冲扉又“哦"了一声,“那我很荣幸。”孟宗台听出她鼻音重了,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他猜也许现在视而不见才是她需要的,不应该自以为是地用他的敏锐去拆穿她,让她功亏一篑。1“不问是哪两个字么?”
沈冲扉的筷子停了停,攥紧了,嘴角弯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说:“随便吧。"<40)
孟宗台搭在桌沿的手指尖莫名地感到抽了一抽。<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