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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冷(1 / 2)

第21章意冷

他脸色黑沉,蒲月便心惊,唯恐他猜出什么。“表姑娘只是太过关心您。"她找补,又懊恼这话没什么用。“我有必要受她关心吗?“霍明远冷冷道,“她不擅自行动,给人添麻烦,才是最好。”

蒲月心知肚明表姑娘究竞为何擅自行动,忍不住反驳道:“是有原因的!”程满在一边抽离听着,立马追问:“什么原因?你知道?”蒲月张张嘴,数次忍了又忍。

最终憋出一句:“我想,一定有原因。”

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蒲月捏紧衣角。

被他们两个盯着审问,怎能不紧张,可一想到表姑娘至今生死未卜,且是为了霍将军才把她自己陷入险境,她便一阵憋屈。蒲月不禁抬起头,反问他们:“我确信表姑娘是往南城门去了,将军你们也在南城门,没有看到她吗?”

“没有。"霍明远也确信。<1

崔萤若是真的到了南城门,一眼就能看到他,她那样胆小依附人的性子,因为怕见刘玄峥就跑到军营求他庇护,如果真的去了南城门,看到了他,哪里会有不唤他不跟着他的理由。

霍明远抬手用力按压眉心,右手握拳支在额上,额穴下泛起隐痛。程满意外地看向他。

将军自从回来,几乎没再有过这个动作,他以为,将军的头疾已经好了。这次被胡人破城,定然对将军打击很大。

他转向蒲月:“罢了,你先下去,等将军什么时候空闲了,再细问你。”蒲月一边松一口气,一边又不甘,表姑娘就是去了南城门,怎么会没和霍将军见上面?

她咬唇站起,却不愿意就此告退:“将军,我可以起誓,表姑娘一定是去了南城门方向,求您,一定派人找到她。”霍明远眼神更沉。

程满打断她:“将军担心表姑娘,难道会比你少?自然是会尽全力搜寻。”蒲月屈身,心底却并不服气。至少在她看来,将军对表姑娘不好。蒲月退出去后,程满走到霍明远身边,问他:“将军,你的头疾……霍明远放下手:“近日事多而已。”

“东泉那边能点出多少人?”

程满道:“参军和收编的人很多,除去必要驻守东泉的,能多点出六百人过来。”

“好,"霍明远道,“足够了。”

朔临他一定会打回去,郑阿王和皇帝各自暗中使绊子妄图消耗他,他也记下了。

至于崔萤。

一想到她,头颅深处就仿佛有尖针在细细朝外钻。一个胡乱奔逃的女人,远比行军打仗更让他摸不着边际。他的确早就希望她走得越远越好,但为何偏偏是在朔临。她根本没有长进,还像当初随身带着五十两银子远赴东泉一样愚蠢,反要耽误他的精力来操心她。

这次找回她,远送回鹄山也好,把她嫁出去也好,他势必要与她清楚划清界限。<1〕

驿站院内老槐叶落了满地,风一卷,碎叶漫无目的地打转,落进积着浊水的泥坑,再无半分生机。

时序流转,一片冰凉落叶飘落在崔萤膝头,指尖触到叶片干枯发脆的脉络,才发觉已入秋。

崔萤已经在朔临边界的驿站住了十数日。

那日的高大男子把她安置在这里,就近雇了两个女子照顾她。她亲手埋葬了老汉夫妻二人,请求为她治腿的大夫也救治驴子。然而大夫毕竞敏锐,听她说了几句破碎的话,便知她听觉出了问题。大夫要为她诊治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与逃避,连连摆手摇头。直到大夫强硬为她看了病情。

崔萤仰头,一行大雁排成人字缓缓南行,双翼不停起落,彼此挨得极近,似乎正啼鸣呼应。

驿站庭院里尚有往来人影,赶路旅人蹲在阶下擦拭行囊,伙夫弯腰劈柴,柴斧起落不停。窗边有妇人抖哄怀中孩童,路旁挑夫往来歇脚,抬手招呼同伴。满眼鲜活喧闹,可她耳边只有一片无边死寂。斧凿、人语、孩童嬉闹、长空雁鸣,没有半分声响落到她耳中。

先前总以为只是因为惊吓,休养几日便能好转,如今再也骗不住自己。往后人间万般声响,长空雁唳,市井人声,她永远都听不见了。自此,她也不必执念于耳朵能否好,不必暗自纠结,是否要请求旁人将她没听清的话重复一遍。<3

崔萤把叶子捏在手心,顺着叶脉一遍遍触摸。出神之时,有人拍她的肩膀。<1

她慌忙站起,转过身。

右腿重新绑过新支板,悬空抵靠在石凳上。那日的高大男子站在面前,手掌按了按她肩头,示意她坐下。他坐到她对面,取出纸笔。

捡回来的这个女子,是个聋子,好在能认字写字,虽然认的有限,但好歹能沟通。

崔萤看着他开始就着石桌磨墨,很想告诉他,可以用碳代替笔。当初她不好意思学写字,就用纸笔价贵来推脱,霍明远说,用碳代替即可,能便宜很多。

她自然还有很多其他借口,其实只是觉得自己不配学也学不会,但霍明远总能想到对应的应对法子,劝服她学。

后来她有了信心,才越来越想学。

回想旧事,崔萤心心中已十分平静。

她自己也惊讶,她竞然还愿意,还敢想旧事。于她而言,旧事一直是一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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