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才终于找到楚以维和白栖的那本书。 指尖摁下,界面跳转,大片文字跳入视线之中。 路炀看着屏幕之中以文字方式呈现出来的楚以维和白栖,莫名不受控地涌出一股不真实感。 账号登录只能将收藏列表一并转移,阅读进度却不行。 因此路炀点进时,界面上仍旧显示着故事开头,那段曾经在体育课上鬼使神差点开、还没来得及看完,便又迅速以具象化地方式呈现在路炀眼前的剧情。 此刻陡然再看,路炀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将书中的这俩人与记忆中真实接触过的白栖与楚以维混为一谈。 即使理智上知道他们确实是源于这本书中。 确实应该是被剧情创作而出的“虚拟人物”而已。 “——想通的那一刻,我知道从此往后,我自由了,” 教导处门口,白栖在回忆中朝他伸出真实的手,话尾夹带着轻松而真挚的笑意:“谢谢你,路炀。” 屏幕光线在寂静中缓慢暗了几分,路炀仿佛这才回过神,极轻地眨了下眼,片刻后他忽地撑起身体半倚靠床头板上。 或许。 路炀无声想,或许是他太先入为主了,其实未必有那么糟糕。 屋内光线昏暗,窗外月光终于露出一角,屏幕荧光打落在少年脸上,显出难得的沉思。 路炀微微垂下眼,半是认真地戳开下一页。 ——“闭嘴!白栖是我的Onea,再让我听见一次任何与诋毁贬低他有关的话,放学后通通给我等着!”富有磁性地低沉嗓音陡然炸响,刹那间整条走廊陷入寂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楚以维视若无睹,转身拉过白皙小脸上眼尾绯红的白栖的手,无比心疼道:“别怕,我会找到是谁,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白栖抿唇沉默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手抓住楚以维衣服一角,低着头,眼尾的绯红也盖不住他在这一刻流露而出的情绪。 只听白栖板直而小声道:“临时标记要过去了,你什么再咬我?” “呵,”楚以维邪气一笑,“这才几天,你就又想要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粘人呢?” 白栖耳朵尖都红了。 “想要当然可以,”楚以维咬住死对头Onea温热耳垂,磁性道:“但是你得怎么说,知道吧?” 白栖抓住楚以维地衣摆,犹豫半晌,气若游丝地小声:“……咬咬我,求你……” 咚! 路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摁下息屏,将手机朝床尾一丢,躺下紧紧闭上了眼。 黑暗中,唯有太阳穴依然在不停地突突跳跃,一如在脑内不断盘旋的台词那样,震颤着神经末梢。 神奇个鬼。 路炀冷漠的想,再有下次他就是狗,汪汪直叫的那种。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停歇许久的厚云再次开始蠢蠢欲动,唯独月光一反常态地在这一刻露出了头; 银白幽光如虚空凝结而成的一盏聚光灯,冰冷而沉静地探入人间。 窗户玻璃不知何时半开了寸许,寒风从缝隙中钻入,黑暗中垂至地板的窗帘如精灵般飞起落下,细微光影在寝室中明灭不定,仿若月光在借此吟唱着什么。 “嗡!” 床尾手机陡然一震。 黑暗中路炀只觉天花板似乎映出一瞬的光亮,但不等他细想是什么,睡意如泄洪般将他尽数淹没。 意识坠入深海的前一刻,路炀脑子里冒出的最后念头只有一个: 明天说什么都要把贺止休拉黑。 说什么都拉。 人确实不应该对事物抱有偏见——除了这该死的恋爱圣经。 以及贺止休。 “……以及我?” 朦胧间路炀睁开眼,闯入眼帘的却是贺止休的面孔。 少年眉眼深邃,漆黑瞳孔中仅倒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路炀在愣怔中认出来,那居然是自己的。 “你……” 路炀下意识要张口说话,然而声音出来的刹那他就直接愣住了——沙哑,颤抖,夹杂着难以忽视的鼻音,隐约中似乎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哭腔? 眼前的贺止休却似乎毫不意外,反而倾身朝前靠近。 路炀下意识就想后退。 然而步伐尚未迈出,后脚跟率先重重磕在墙上,置放在手侧的板擦毫无征兆落地,又被贺止休一脚踢至边侧,打着旋撞在了前方讲台桌角。 ……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