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区区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爵头衔罢了。
只可惜裴韫这般人物,婚姻一事却不圆满。
两年前北境大捷,裴韫奉旨回京成婚,结果新婚夜,妻子猝然病逝。
此后裴韫不曾续弦纳妾,外界传闻他对亡妻情深不悔,为妻守节,以至于二十七岁的年纪尚无子嗣,倒让刚及弱冠的二少爷在这方面压他一头。
不过私心里,锦书还是庆幸的,若非大少夫人早早病逝,没能留下血脉,如今哪儿有她们这些人上位的机会?
听明白这其中利害,杏儿吓得赶忙捂嘴,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连带着二房所有人,她都要离得远远的!
倒是锦书……
杏儿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试探道,“我听内院的嬷嬷们说,等大少爷回府了,崔夫人就要抬锦书姐姐你做大少爷的通房呢。”
其实这消息压根没拍板,只因郑月兰有孕,让崔夫人有了危机感,迫不及待想让裴韫开枝散叶,不再拘泥什么嫡庶。
反正娶妻的事一时半刻定不下来,且先安排几个通房孕育子嗣。
如今崔夫人身边就有两个美婢,其中抱琴容色更胜一筹,而锦书好风雅,有几分裴韫亡妻的神韵。
杏儿私心里觉得,抱琴的机会大一些,毕竟世间男儿谁不好颜色呢。
可当着锦书的面,这话说来得罪人,她遂换了种说法,旁敲侧击打听一番。
锦书沉浸在裴韫抬她做通房的美梦里,雪白小脸染上两抹红晕,“夫人那处是定好了的,至于何时开脸,要看大少爷……”
到了这一步,收入房中不过早晚的事。
“哇,锦书姐姐,你可太有福气了!”
杏儿只是浅浅试探一番,没成想锦书如此肯定,想来裴韫那边是同意的。
再看锦书这羞涩甜蜜的笑容,杏儿羡慕不已。
那可是大少爷啊。
两年前大少爷回来成亲时,杏儿曾远远瞧过大少爷一眼,神骨俊秀,气度矜贵,模样一等一的好,杏儿就没见过比大少爷还要好看的人物,便是温润如玉的二公子裴桓站在大少爷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锦书坦然接受杏儿投来的羡慕眼神,“若此事成了,我便求大夫人给个恩典,将你讨来,你便不用在膳房里成日灰头土脸了。”
杏儿喜不自胜,就差当场给锦书磕两个。
林迢迢听了会儿墙根,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她现在到底该不该走进去呢?
先不说她听到了些不该听的,就凭锦书是崔夫人的人,是大少爷裴韫的死忠粉,林迢迢就想下意识地避开。
可郑月兰还等着用晚膳。
林迢迢索性大大方方走进去,佯装刚来的样子,“二少夫人要的燕窝羹可做好了?”
她一出现,杏儿与锦书立刻噤声。
锦书像是看到了什么晦气玩意儿,扭过头冷哼。
杏儿不敢得罪任何人,讪讪近前,“好了好了,迢迢姐稍等片刻。”
林迢迢“嗯”了声,也不与人为难,兀自寻了个干净的条凳坐下。
锦书却没想轻易放过她。
“这不是二少夫人跟前的红人儿吗?怎么还要干些粗使跑腿的活?”
林迢迢回以微笑,不争长短。
穿越两年,她已熟知高门大院生存不易,为了活下去,她伪装自己,低调做人,对外也一向与人为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锦书果然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脸坐到她身畔,同她提起抱琴,问她有没有给抱琴支招?
毕竟林迢迢其貌不扬,却擅长争宠,看她这些年为郑月兰出谋划策,便可窥见林迢迢的心机。
而抱琴又是与林迢迢同一批进府的丫鬟,因着容貌不俗,抱琴一入府就被崔夫人要去做了一等丫鬟,林迢迢则不然。
她肤色暗黄黝黑,脸上还生有雀斑,正经主子都不敢要她近前侍奉,生怕起夜时对上这张脸吓出个好歹。
因此刚进府时,林迢迢时常遭人排挤,做了几个月的粗使。
恰逢寒冬腊月,林迢迢连床厚实点的被褥都没有,是抱琴搬去崔夫人院里时,把自己的被褥铺盖留给了她。
林迢迢至今记得这份恩情。
尽管她们两人如今各为其主,私下里关系也还不错。
但这不代表能抬到明面上来说。
尤其锦书不怀好意。
看着锦书偷偷塞过来的半吊钱,林迢迢抱歉一笑,说她与抱琴并无来往,把钱还回去。
笑话,谁知道锦书会不会回头就将抱琴与自己的事捅到崔夫人跟前,以此将抱琴踩在脚下?
“二少夫人还等着用膳呢,我便先走了。”林迢迢接过杏儿刚端出来的燕窝羹,脚步匆匆离去。
林迢迢一走,锦书好不容易维持的假笑瞬间溃散,“不就是靠着二少夫人么,有什么可得意的!”
等她做了大少爷的通房,就是大少爷的女人,是半个主子!
是林迢迢给郑月兰当狗一辈子都换不来的地位!
锦书的叫骂声不小,林迢迢听进耳中,挺直脊背,面不改色,最后绕过回廊时,才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