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纪康笑一笑:“开心的,怎么不开心呢。”
只是岑熙同她妈妈长得太像了,叫他总是忍不住想起。
另一边,出租车很快抵达高档住宅区,岑熙付了钱下车。
因为一直沉浸在回忆里,连着身后有人叫她都没听见,直到眼看着要被台阶绊倒时,一双大掌及时将她托住。
“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熟悉的声音和样貌,叫岑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您出差回来了?”
傅闻汀“嗯”一声,他其实已经上去过了,摁了门铃无人应答,才发现她不在家,结果刚下楼就看到她心不在焉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两人进了电梯,随着楼层缓缓上升,傅闻汀见她的情绪始终有些低落:“遇到事了?”
岑熙没看他,摇摇头:“没有。”
傅闻汀见不想说,也没再追问,只将她送回屋内就打算离开。
忽地,岑熙叫住他:“傅先生,我们聊聊吧。”
闻言,傅闻汀驻足,看了她一眼,迈进屋内。
说是要聊聊,但是两人坐在客厅好一会儿,岑熙都没有出声,分不清是难以开口,还是此刻情绪不好,需要缓一缓再说。
傅闻汀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需要改天再聊吗?”
岑熙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摇摇头:“不用,您坐吧。”
傅闻汀重新坐下,也没催促,默默等待着。
又过了几分钟,岑熙才缓缓出声:“其实我爸爸今天来看我了,准确一点说是来工作的,然后顺路看看我,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我们一起吃了晚饭,还打卡拍了照片。”
难怪她回来这么晚,傅闻汀偏头看她,见她说话时,眼底既有喜悦,又有难过,不免疑惑。
岑熙继续道:“但他太忙了,只能抽出今晚这一小会儿时间来,明天他就要去研讨会,等研讨会结束,他又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继续工作,在这期间,他都没时间再陪我了。”
“你觉得他忽视你了?”
傅闻汀以为她单纯是因为父亲的忽视而沮丧时,岑熙偏过头看向他。
“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忙吗?”
傅闻汀自然不会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想麻痹自己。”
越听越疑惑,但傅闻汀依旧保持耐心:“为何?”
“因为——”说到关键处时,岑熙停了下来,再次看向傅闻汀,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您觉得一个人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选择放弃自己珍惜的一切,从而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傅闻汀不理解她跳脱的思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脸上几乎没了神情,连着喜悦和难过也一并消失,似乎陷入了某种未知的情绪废墟,将她的表情全部吞没。
窥探的欲望撕裂了心脏一角,叫他不由想要伸出手,但下一秒,他及时收了视线:“抱歉,我无法回答。”
“像您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知道吗?”
在她平静的语调里,傅闻汀却隐隐听出一些讽刺来。
他说:“人心最难琢磨。”
岑熙涣散的眼神这才蓦然聚焦,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及时刹车:“抱歉,我今天就是有点难过,让您见笑了。”
说着,她站起身,重新拿了杯子给傅闻汀倒水,再回到客厅时,脸上甚至有了一点点笑意:“对了,您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傅闻汀看向她,大概能猜到在倒水的这一分钟里,她用尽了力气去维持住这样的若无其事。
他站起身,音色比来时还要寡淡几分:“我真心希望,我说的话你有记到心里去。”
岑熙端着水杯,眼底浮现出一抹困惑。
傅闻汀走近,一手接过她右手中的杯子,一手却仍旧握着她的指节,没用多少力,只是稍稍将她的手抬高,右手食指上,是两枚清晰可见的牙印,足以说明她用了多少力气。
他从来不愿意给人难堪,但也不愿意被人戏弄。
“既然厌恶,何必要与我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