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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声音响起时,眼前的黑影和眩晕终于渐渐消退,看清眼前的人,她松了口气,但还是本能蹙了下眉:“你吓到我了。”
语气听得出不大高兴,一贯的称呼都从“您”变成了“你”。
“抱歉。”
傅闻汀没想吓她,只是一进来就见她走路跟喝多了一样,完全走不了直线。
“还好吗?”
岑熙摇摇头,示意她没事,只是有些弄不懂他,昨晚一本正经连门都不愿意进,这会儿倒是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对了,您怎么突然来了?”
“你电话一直没接。”
本来让她住这,就是为了求安心的,结果她发来消息后却始终不接电话,傅闻汀怕她遇到事,这才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岑熙坐到沙发上时,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再看向傅闻汀时,她已恢复到往日神态。
“我在洗澡没听见,不好意思,叫您担心了。”
“没事就行。”确认她无碍,傅闻汀起身准备离开。
“您现在就要走?”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岑熙自是不会放过,但说着,意识到不对。
“您不会是生气了吧?”
傅闻汀没出声,但要说生气,其实也谈不上,顶多就是无法理解。
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傅闻汀看得出来,岑熙并非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期待见到他。
岑熙解释:“我刚刚真的是被吓到了,没有其他意思。”
“嗯,我知道。”
岑熙抬眸看他,见他神色始终无波无澜,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底不免有些烦躁。
她从小就讨厌猜忌人心,可这些上位者嘴里却从来不会有句实话,弯弯绕绕的就喜欢叫人揣测。
“那您为什么要走?”
傅闻汀不大想拆穿她:“我还有事。”
“是很急的事吗?一点都不能耽搁吗?”
她追问得紧,试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傅闻汀也知道,这未必是她想要的,或者说她的最终目的,从来不在他身上。
沉默半晌,傅闻汀开口:“你还小,没必要勉强自己。”
完完全全的陈述语气,没有一点疑问,岑熙心里咯噔一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说直白了就会变得刺耳,傅闻汀又是个向来不会说重话的人,尤其是对着一个小姑娘。
“事情解决前,你安心住这,另外,刚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他不会再这样贸然闯入。
岑熙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但她此刻只有努力付诸东流的惊慌,根本感觉不到水渍蔓延带来的无尽潮湿。
“傅先生……”
但傅闻汀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大门重新合上,岑熙久久无法反应过来,这样的结果太过急促,她始料未及。
直到手机无声振动,她才回过神来。
电话是岑纪康打来的,她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接通。
“喂爸爸,怎么了?”
“过几天,爸爸要来京市开研讨会,有时间陪爸爸一起吃饭吗?”
“好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又聊了两句,岑纪康问起她的近况:“最近睡眠怎么样?”
“挺好的。”岑熙笑一笑,不打算停留在这个问题上,“就是有点想念葛姨的灌汤黄鱼了。”
岑老太向来嘴刁,以前家里养了好几个厨子,葛姨“偷师”学了不少,再复杂的菜系也难不倒她。
只是岑熙出生后,享受惯了的老太太平生第一次学着节俭。
用她的话说就是:“儿子不擅长经商,家里的宝贝疙瘩还得靠她这个老太婆养,总不能坐吃山空了。”
不乏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但是家里确实今非昔比,可老太太不想叫岑熙受委屈,要不然小姑娘家家的,外头的人说两句话就容易昏头。
此外,老太太嘴里最常念叨的也是如此:“我宁可她出去闯祸,也不想看她哭着回来。”
所以,岑熙一身不顾后果的莽劲,大一半都是岑老太养出来的。
倘若不是她母亲过世,她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闹腾呢。
“那等研讨会结束了,和爸爸一起回去一趟?”
“看情况再说吧。”岑熙没把话说死。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岑熙坐了片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这样的状况,她住下去也毫无意义。
车内,傅闻汀沉默无声地坐着。
他也未曾料到,会在这样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再次清晰地感受到岑熙的抵触。
甚至还有比抵触更深的情绪。
心底莫名不痛快。
正要发动车子离开,忽地见到岑熙从里头出来,手里提着小型的行李箱。
显然,她是不准备住下去了。
没有犹豫,他下车拉住人。
岑熙以为他早就走了,见他拉住自己的手腕,既疑惑又费解。
“傅先生,您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