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的孩子,最信任的人,却不能回以她同样的信任。
“不是破例的事,是我知道的并不多。”
“但你肯定知道她是谁。”
傅闻汀沉默。
梁素秋几乎要坐不住了:“我只要一个名字,这也不能说吗?”
傅闻汀道:“即便我说了,也无法解答您的困惑。”
闻言,梁素秋叹气。
倘若傅伯钧本性不堪也就罢了,她不会费力去深究,睁只眼闭只眼,日子总是要过的。
可偏偏傅伯钧一直以来都是个模范丈夫,家庭与事业都有兼顾,为此哪怕傅老太对她偶有挑剔,她也不曾在意,因为她始终觉得,丈夫的品性与为人,老太太功不可没。
因而,当傅伯钧将这一套沿用到傅闻汀身上时,她也不曾有过反对。
甚至还有想过,将来的某一天,她的儿媳妇也会同她一样,看在丈夫的为人上,不去计较那些微妙的婆媳关系。
可是这两年,她开始质疑这套教育逻辑,他不清楚丈夫是如何成长的,但傅闻汀的问题,她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这两日,在这件事上,她几度后悔。
她的孩子被教育成了完美无缺的机器,看似面面俱到,实则只是机械地遵循指令。
作为母亲,梁素秋意识到,她终究还是失职了。
离开前,她看向儿子。
“或许有些晚了,但是闻汀,人是可以犯错的。”
傅闻汀站在原地,梁素秋的话,同他这二十七年所背负的责任,截然相反。
叫他蓦然陷入凝思。
--
周二下午,岑熙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岑清枫的电话恰巧打来。
岑熙并未接听,这段时间,岑清枫时不时就会骚扰她一下,但往往都是一条简短的微信。
将其设置成免打扰以后,岑熙就没再管过。
所以,电话响起的第一时间,她没有接通,反倒是静静等待振动结束。
直到第二通,第三通紧随其后,她才无奈接听:“你最好是有急事。”
许是怕她挂电话,岑清枫一口气把话说完:“你最近得罪人了?这两日,有拨人旁敲侧击来我这打听你。”
岑熙愣了一下:“什么人?”
“我要知道就不打这通电话了,早帮你把他摁下了。”
岑熙没说话,默默思索。
她来往的人不多,更谈不上得罪,如果非要算的话,许佳茵或许是一个,但这不是最近的事了,而且许佳茵应当不知道她和岑清枫的关系,这说不通。
排除这一可能,岑熙下意识便想到傅闻汀,他会偷偷派人去查她吗?
但很快,她便摇头,这点程度,傅闻汀应当还不至于大费周章去查她。
“我知道了,先挂了。”
“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岑清枫自认为自己还算可靠。
但岑熙还是一口回绝了。
电话挂断,她坐在宿舍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给傅闻汀发去消息,换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傅先生,很抱歉问这样冒昧的问题,但是您有找人调查我吗?】
发完消息,她开始度秒如年的等待。
二十分钟后,手机振动,傅闻汀打来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傅闻汀声线依旧平缓,但他没有选择发消息问,大抵也能说明他在意这件事。
“怎么回事?”
岑熙张了张唇,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她的紧张感来源其实很特殊。
因为她在做自己不擅长且不在计划内的事情,她牢牢握着手机,喉咙像是被挤压过,终于发出颤音来。
她说:“傅先生,我很害怕。”
电话那头,傅闻汀想起梁素秋前两日的话来,可他依旧不确定,这样的错误是否能被允许。
只是下意识的,在听到她的声音后,问道:“现在方便见面吗?”
短暂的沉默后,岑熙“嗯”了一声。
“我过去接你。”
电话挂断,岑熙看向自己的手心,这样的天气里,她居然冒了汗。
简单的将东西装进包里,楚月和周周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阿姨应该快要关门了吧。”
岑熙点头:“嗯,我知道的,不过我……朋友在等我了。”
两人只当她是要去见江穗,没再多问:“好吧,外面挺冷的,记得把围巾戴上。”
路灯下,傅闻汀抵达时,岑熙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这通电话若是再晚一点,她或许就出不来了。
“上车吧。”傅闻汀从驾驶位上下来,替她拉开了车门。
岑熙弯身坐进去,“咔”的一声将安全带系上,看向发动车子的傅闻汀时,意外扫到他放在储物格里的车钥匙。
说实话,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留到现在,视线收回,车身也滑入夜色。
片刻,她开口:“可以先问一下,我今晚住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