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衫到公司后,拉着颜嫣去了小会议室,关门,压低声音。
颜嫣不解:“神秘兮兮的干嘛?”
梨衫咳了一声,“我昨晚喝多了,闯了个祸,先跟你打个预防针。”
颜嫣不屑地切了一声,“你能闯什么祸啊,难不成你把姓范的秃头给打了?”
梨衫没说话,看着她。
颜嫣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不是吧?!你真把他给打了?”
“说来话长。”梨衫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总之打得不轻。”
她本意是想拉着颜嫣商量个对策,结果这祖宗上来就是一句“怎么不叫上我?”
“等会儿李总就要为这事找上我了,我哪敢拉着你。”
颜嫣还在笑,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我突然想起来,李总今天请假了。”
“请什么假?”
“这就不知道了,刚来的时候听助理说的。”
梨衫去了趟办公室,还真没人。
该来的人没来,该发生的事也没发生,反倒让人更加不安。
她先给顾霖之发了条消息,问他昨晚的事怎么样了。
刚发送成功,顾霖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到公司了吗?”他语气里带着疲惫,声音微哑。
梨衫接起来:“刚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嗯,昨晚你说的事已经解决了。”
“还挺快的。”梨衫松了口气,“太谢谢你了,一直这样麻烦你,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顾霖之语气轻松,“而且,这事算不上我帮忙,我让朋友去查的时候,他说昨晚设备升级,丢失了两三个小时的监控数据,你说的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刚巧没有了。”
“是吗。”梨衫讶异,“怎么会这么巧。”
“只能说你幸运吧,省事了。”
梨衫微微皱眉,觉得奇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原以为要面临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到来,直到三天后,梨衫去行政区交文件,迎面撞上范总。
他佝偻着背,左胳膊打了石膏,脸上、头上贴着纱布,狼狈极了。
恰好这时,他也看见了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脸色变了,像是见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低下头,脚步匆匆拐进旁边办公室,背影狼狈。
梨衫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这是……怕她?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裴聿南打坏了脑子。
也许真和顾霖之说的那样,她还挺幸运,早知道范总成了过街老鼠,她都不需要大费周章去删除监控视频。
实验服往身上一套,头发随手挽起,梨衫又回到了实验室。
亲近的同事都知道,研发的乔总监一个人带孩子,生活不容易,别人不愿意接的老大难项目,有的要求高,有的客户态度差又爱骂人,她通通收入囊中。
之前,专家针对粥粥的身体情况做评测,结果一出来,顾霖之就开车过来了,把报告递给梨衫。
下班后,街边咖啡馆,梨衫手里拿着那张报告单,细致地看,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
越看,越沉重,脸上的失望越明显。
顾霖之本身就是医疗工作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总的来说,专家还是建议先保守治疗,一是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有限,她年纪小,又有并发症,贸然手术风险太大。”
报告单被轻轻放在桌子上,梨衫没说话。
保守治疗,就是等。
可对于小粥粥来说,无异于赌,这病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爆发,可能在明天,也可能在她十八岁生日,谁也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撑到手术条件充足的那天。
旋即,梨衫缓缓开口:“我明白,跑了这么多医院,我也有心理准备。”
只是看到白纸黑字的报告结论,还是很失落。
咖啡早就凉透,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漫开,冷掉的咖啡带着一点酸涩,难喝得厉害,顾霖之还在安慰她,说再想别的办法,再观察一下之类的,她一句一句点头,木然地说“好”。
脑子里的事太多太乱,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处理哪个。
良久,梨衫起身,和顾霖之说了再见,发动车子去了趟医院。
车子一路向北,碰上红灯间隙,梨衫双手离开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趁着90秒红灯,允许自己发一会儿呆。
车内安静无声,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失落感顺着空气,缓缓渗透进她的四肢,钻进心里。
如果可以,她愿意丢掉在京市的一切,丢掉工作,丢掉朋友,她只想轻松单纯地陪着女儿,一日三餐,平平淡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奔波在公司和医院之间,身心俱疲,却哪个都抓不住。
“嘟——”后车急躁地按了喇叭,梨衫抬起头,绿灯亮了,后面的司机显然等得不耐烦,又按了一下喇叭催促。
她该走了,挂挡发动车子,驶向医院,这段时间,她要多花点时间陪伴女儿。
*
南源,总裁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