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到不像话的豪车当着半栋楼女生的面给她打电话。
“下来。”言简意赅。
她试图推诿:“我有活动”
“虞晚意,我数三声。”
她穿着睡衣跑下去的。
今天更是躲都没处躲。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坐在她床上等着。
窗外开始落雨了。
虞晚意从被子里探出头,侧身望向窗户的方向。雨点噼啪打在玻璃上。
归鹤园的格局是坐北朝南的五进中式院落,主楼居中,东西各一座跨院。西跨院住着晏停云;东跨院则是晏绥的地盘。
据说晏绥十二岁搬进东跨院第一件事就是把院门的锁换了,连赵听澜都没有钥匙。院子里养了两条德牧,不认生人,除了他和固定的两个帮佣之外,谁进去都会被低吼着逼退到墙角。冯姐有一回去送换季的被褥被咬破了裤脚,从此再不肯踏进那个门。
她的阳台正对东跨院,如果拉开窗帘能看见那条幽境的竹林甬道。
虞晚意偷偷从窗帘缝隙往外瞥了一眼。
那里黑沉沉的,看不见灯光。也不知道他是在自己院子里,还是出去了,还是根本就没回那边,在主楼某个角落里待着。
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缩进被子。
雨声渐渐大了。
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将醒未醒之间都以为听见了走廊的脚步声,心脏猛跳着清醒过来,竖着耳朵听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雨。
凌晨四点多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从大雨转成了绵密的细雨。她看了眼手机,闹钟定在六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疲惫中勉强又睡过去。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
她怕迟到,赶紧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看见痕迹已经变成了浅粉,像被蝴蝶停过,小面积地肿起来。
虞晚意忍不住用力按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幸好早晚风有些大,她选了件半高领的白色打底裙配浅色风衣,丝巾细细地系好,对着镜子确认了领口把昨天的痕迹全部遮住,才拎包下楼。
赵听澜已经出门了。冯姐在收拾早餐,看见她招手:“小虞,给你留了粥和花卷。大公子说今天顺路送你,让你八点前在门口等。”
虞晚意点头,坐下来喝粥。
晏停云不是每天都送她。
他的办公室在西长安街,和她的学校其实恰好不完全顺路,但晏停云偶尔会让他的司机绕一段。大多数时候是虞晚意自己打车或者坐地铁。
又一会,冯姐从厨房探出头:“小虞,门口有人按喇叭。”
虞晚意走到窗边一看,愣住了。
前院车道上停着的不是晏停云惯常坐的那辆黑色奥迪,是那辆张扬的AMG GT。
晏绥单手搭在车窗,白色的短袖外套一件深蓝色的轻薄飞行夹克,领口松松地敞开。被晨光一照,亮堂堂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散漫地望向她。
开口第一句话是:“上车。”
“大哥说今天他送”
“他走了。二十分钟前。”
虞晚意咬了咬唇。晏停云走了没跟她说,可能是临时有事提前出门了。也可能是晏绥跟他说了什么。
“快点,我赶时间。”男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
虞晚意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回家逮她,在她看来每一个赛季他都该比别人忙得多。
但这并不妨碍他分站冠军都拿到手软。
她上了车就不敢说话,习惯性正襟危坐。
晏绥没急着开车。
他偏头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火,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昨晚等了很久?”
低沉的嗓音在烟草味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虞晚意手指绞在一起,垂着眼不敢看他:“没有……我十点多就睡了。”
“没等我?”他冷笑一声,忽然探过身来。
虞晚意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晏绥却只是越过她,拉出安全带,“咔哒”一声替她扣好。
距离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我让你别锁门,你倒是听话。不过这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我不去,你不知道过来找我?”
虞晚意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又委屈:“我不敢……”
“不敢?”晏绥退回驾驶座,指节点了点方向盘,“有什么不敢的?你那两条腿是摆设?”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现在知道了。”他掐了烟,嗤地笑了一声,“下次我让你来,你就来。听不懂人话就在门口站着等我开门。”
GT起步很快,推背感把她压在椅背上。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长在身上的零件,换挡时手腕一翻,引擎声陡然拔高,转速表的指针跳到红区边缘又被精准地拉回来。
前院的铁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已经踩下油门贴着门柱穿了出去。虞晚意本能地抓紧了扶手。
很多年前,大概她刚上初中的时候,晏家这种接送的活儿、开家长会、乃至过年过节给她挑礼物的事,全都是晏停云一手操办。那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