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怜儿。”
萧晟鸣靠近后,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指着匣子反问,“空处是已经卖出一匹了?”
店家笑着回:“客人,小的方才讲了,拢共是三匹,去年有人高价买了一匹,故而还剩下这两匹。”
无头女尸是去年发现的,时间线能对上;
身上的衣着确实是喜袍,只不过发现尸体时时间过去太久,又经雨雪洗礼了好几场,那身喜袍早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再加上当时官员保存不当,萧晟鸣看到的所谓喜服已经不成形了,更像是几块破烂的布条。
他一时也吃不准,“哦,还可入眼,只不过这跟我们在汴京看的红绸并无两样吧?阿郑你来看下。”
顾怜玉更是没见过那套喜服,所以只能唤郑延下来辨别一二。
“是有些……相似。”
郑延依稀记得,上头有些明黄的针脚和这个料子有点相仿。
店家一听不乐意了,急忙反驳:“二位客人,您细细看,汴京的料子指定不是能与我这相提并论的!”
有且仅有,这个店家怎会如此确定?
顾怜玉不欲让气氛紧张,她上前一步娇怪萧晟鸣;
“您故意是不是?汴京我们都去了哪有埋金线的料子,难不成你不肯给我买嘛!”
“并且如此。”
正沉思对比的萧晟鸣本能有些严肃,回答的语气也随之生硬。
“二郎~!”
顾怜玉见他反应不对,娇滴滴嗔一声,直接冲着店家摆出一副傲娇模样;
“妾不管,妾就是要这料子,店家待会你也裁剪下一块给我,我回去做个香囊做大婚情物。”
这是示意成交的意思,店家喜滋滋地点头哈腰;
“这好说好说,不如娘子先来看看花样子,咱们先把样式定下来,再给您量身子定交货期限。”
顾怜玉闻言,用撒娇来暗暗提醒萧晟鸣;
“二郎,你说好不好嘛~”
萧晟鸣听明白,她应该是看出两人的不确定,打算裁剪一块回去慢慢对比。
他宠溺道:“怜儿喜欢,自然是好的。”
说完他一抬头问店家,“汴京最近时兴一款孔雀开屏百花簇拥的花样,不知道店家可能做?”
店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又再次打量一遍几人,他眼神闪躲,一改先前那种骄傲的语气;
“汴京毕竟是天子脚下,自然花样款式层出不穷,小店似乎还没听过呢。”
萧晟鸣也怕自己记错了,转身看向郑延下暗语问他;
“阿郑当时是你去找的,花样子是叫这名字吗?”
郑延下回想几秒:“是的少主,小的翻过数次,记得很详细就叫这个名字。”
顾怜玉察觉到后,急忙扮出生气模样;
“哼,还说你家最出名,连最时兴的花样子都不知晓!二郎!”
萧晟鸣与她短暂交换眼神后,两人心中也交换了一个计谋。
“好啦莫要生气,这家店不知晓,我们待会买了缎子换一家做样式嘛,好不好?”
他柔声细语地哄着,她娇滴滴地愠怒着,真把一个恃宠偏爱的妾室形象塑造得很鲜明。
“二郎~”
顾怜玉先是做了一下样子,转向店家时,她柳眉轻蹙,满是质问;
“店家,我人生大事头一回,银子指定不会少你们,若你真的不会,那我只好只要料子了,真是可惜,还以为日后会有个固定制衣点呢。”
“这....”店家欲言又止;
毕竟源源不断的生意,的确让人心动。
顾怜玉却装看不懂,摆摆手做出不耐烦状催促:“快些算算布匹多少钱吧,我还得去其他家问花样子呢!”
店家怔愣片刻,眼中的质疑终究盖过贪婪,毕竟还不知道几人的身价。
“娘子,这布料总计一百一十两。”
他故意多算了十两,来试探她会不会讨价还价。
要知道,十两银子也是笔不小的数目,搁在一个平头百姓家,也够过活几个月的,一百多两那简直是天价了。
“如此便宜?罢了罢了,给妾付钱嘛二郎。”
郑延皱了皱眉,原因无他,这钱是要出自他的口袋,谁出血谁肉痛啊。
萧晟鸣则不在意,继续配合演戏。
他扬声:“付钱,千金难买怜儿欢心!”
命令下来,郑延不得不照做,笑着将钱付了出去。
“包起来吧,店家。”
“好嘞,客人您稍等!”
顾怜玉待在柜前,也是在赌,赌这个店家会不会耐不住大金主的诱惑。
兰州城的有钱人家不多,如果能有个钱多又爱炫耀的妾成为大主顾,那就是个行走的人形宣传,于这种小店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可店家却没反应,拿起布匹就要在原地打包。
“店家,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