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的夏洛琳换了一袋烤杏仁面包,其余的钱或许为了保险着想,都藏在手中的小皮箱里,毕竟这是以小偷出没著称的欧洲。
但是这只皮箱上了锁,她寻遍全身也未能找到打开它的钥匙,就连缝在内衬里的口袋也空空荡荡。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思索一个穷光蛋下一步该何去何从,或许这时期有救助站?
这时,车轮由远及近,驿站的新一班马车驶近后停下,日光穿透云翳,与车窗玻璃碰撞,折映出熠熠的光晕。
三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跨了下来,大衣在风中轻扬。
“嘿,奥伯斯,回去把谷神星的轨道计算结果拿来给我借鉴一二,你千万别跟兄弟吝啬。”
“我的计算多亏了卡尔提供的方法,你直接问他还省力。”
“卡尔才用了三次观测数据就推算出一个轨迹,还没经过详细验证,你确信毫无谬误么?”
年轻人的谈话声顺着晚香玉的甜蜜气味四散,听起来像是属于学术精英阶级,可落进满心绝望的夏洛琳耳朵里,完全是另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世界。
她蹲在地上埋头捣鼓,费劲地研究如何打开这个箱子,正满处寻找开关时,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伴随男子礼貌不失磁性的嗓音:“小姐,我想或许你需要帮助?”
她诧异抬头,眼前的青年神色亲和,金色长发打着卷,唇角向上弯出轻快的弧度。
看来这个时代也有好心人,也许她可以试着信任,毕竟也不存在其他退路。
夏洛琳扶膝起身,对陌生人的善意报以诚挚的笑容,犹豫了一瞬,对生存的需求压倒了自尊,最终还是选择了求助:“我的钱包在路上丢了……可不可以借二十马克回家?我能打个欠条什么的……对了,这里有我的ID,可以抵押给你!”
似乎一个衣着考究的姑娘瞧着可信度够高,话音刚落,这位名叫奥伯斯的青年未经思考,将自己的手提箱放下,随即伸手自马甲的内侧取出钱包。
“哦,该死,我也不够。”奥伯斯皱了皱眉,将钱包塞回原位,转头望向身旁同伴,“你们谁有多余的钱借给这位小姐?”
“我来吧。”修长白皙的手伸来,指间夹着一张一百马克的纸币。
她抬眸望去,手的主人面容俊朗,轮廓清晰,眉骨微锐,眼瞳如浸染矢车菊蓝的海水,倒映出自己讶异的神情。
他站在一棵青郁云杉之下,晚风吹拂黑色大衣的下摆,云层间日色流淌,透过湿漉漉的绿叶缝隙,将他笼入一片光亮之中。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标准的德国男人,身上的风衣剪裁得体,举止因游刃有余而优雅,又因无意疏离而冷漠。
“不需要这么多。”夏洛琳慌忙拒绝,“只是一张车票而已。 ”
年轻的绅士看着她:“我没有零钱,何况一个单身女士独自在外最好不要有后顾之忧。”
他的语气不如奥伯斯热情,明明是在做好事,神色却是淡淡的,那双蓝眼眸里瞧不出温度,但是她计较不上什么。
“那请问先生的名字和地址?”夏洛琳说,“我打一个欠条,等到了魏玛我就寄给您。”
年轻绅士牵了牵唇:“卡尔。至于还钱,我想还是不必麻烦了。”
这违背了夏洛琳的原则,无论哪个时代,一百马克都不算一笔小数目,她坚持道:“请先生不要让我为难。”
卡尔略微思忖,从风衣内侧拿出一卷笔记本,铅笔刷刷地落下一行字,随手撕下了那页纸,递入夏洛琳伸出的手中。
——哥廷根大学数学院。
“您是数学系的学生?”夏洛琳将纸条折成块状放进裙侧的口袋里,打量着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怪不得您看起来就很聪明。”
同伴笑道:“确切地说,卡尔已经不是学生了,他22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
22岁,德国博士。夏洛琳不由得肃然起敬,她向来对聪明的人颇有好感。
“那您……是老师?”
“算是吧。”同伴抢先答,“其实不仅如此,他已经是教授了。”
“……”少女眸中泛出崇拜的光,“您如今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啊。”
“您的马车即将启程了。”卡尔向不远处扫了眼,委婉地提醒夏洛琳,似是逐客,“这将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在科隆旅店住宿并不方便。”
“去魏玛的乘客三分钟内集合!”
“我该走了。”她向卡尔与他好心的同伴们鞠了一躬,拎起脚下的手提箱,“再见,好心的先生们。”
那第一位伸出援手的风趣青年奥伯斯向她摇手,随即脱帽行礼,目送她离去:“再见,我可爱的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奥伯斯总觉得会在不久的将来,还能再次见到这个迷了路,还身无分文的糊涂小姑娘。
“亲爱的高斯教授,那位可爱的小姐——现在是你的债务人向你告别,你也忍心不回应她吗?”奥伯斯谑笑着提醒。
卡尔不置可否,奥伯斯不禁摇头:“我说,也别怪圈子里对你的评价不够中听,看来真理往往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
他故作叹气地扶额,眼前这位年轻的大数学家早在大学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