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早已红肿,即便累到晕过去时,眼角也还带着湿润的泪痕,睫毛也湿漉漉的。
季孟春昏过去的前一瞬,身上的力度还不断,她朦胧中惊叹于对方的体力与精力,很快便什么意识都无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清早。
作为新妇她要去给崔夫人敬茶,昨夜圆房的喜帕也要交上去。
季孟春忙了昨天一晚实在是疲累,丫鬟巧儿喊了她许多声她才勉强睁开眼。
昨夜昏暗瞧不见,如今一醒看到她满身红痕,季孟春吓了一跳。
她咬着唇,耳根泛红,心里还想着怎么委婉地劝诫夫君,日后不要如此不知轻重,要稍稍节制些,不然实在是吃不消。
抬眼询问巧儿:“夫君呢,怎么没瞧见他,等下我与夫君要一同去见婆母吧。”
没料到巧儿竟懵懵回应:“夫人,昨夜传讯来的急,少将军回房歇息了没多久,就连夜带军回军营了。”
季孟春一怔。
反应过来以后面上顿时毫无血色,指尖都在发颤。
身上那些痕迹让她如今腰肢还酸软爬起艰难,并非作假。昨夜男人精力旺盛,体力充沛,揽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昏过去时还在继续。
若崔毓昨夜便已经领兵回了军营,那昨夜拆了她的婚服、掀了她的盖头、与她同床共枕翻云覆雨的人又是谁?!
季孟春当即面如纸色,手掌抵住胸口,差点喘不过气。
她实在是不敢多想,脑袋嗡嗡的,空白一片。
当日怎么去给崔夫人敬的茶,季孟春几乎已经忘掉了,只记得她那条喜帕被端了上去,季孟春浑身颤栗完全不敢抬头看,生怕有人发现异样。
但好在并没人产生质疑,崔大人已经上朝,那位崔大公子听闻昨夜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并不在场,唯独崔夫人一个,满意的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镯子,很快便打发她下去了。
季孟春回房的一路上后背都是汗意,回到院子即便巧儿扶着她,她也还是腿软踉跄,撑着回廊处的柱子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她闭眸,唇色泛白,心里满是苦涩。
上天不公,怎得和她开了这么个玩笑。她一向温婉贤淑,从未有过逾矩的事情,自小便在父母的教授下坦荡做人,可如今……怎得为人妇,倒被迫做出这般羞耻不堪无法言说的事情来。
回过头来稍微清醒了些,季孟春立马出去外头,亲自寻了大夫要了个方子,意图避子。
可不知是那大夫昏庸无能,还是对方开错了方子,亦或者她吃错了,季孟春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那夜只是一个错误,却没想到更加令她无法忽视的错误,竟出现在她肚子里。
两月后,逐渐成长成令她寝食难安、阵阵翻涌呕吐的症状。
她竟有孕了。
如今崔毓战死沙场的消息传了回来,崔家上下将她腹中的孩子认成了遗腹子,当成了崔毓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如同眼珠子般。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就已经提前安排了奶妈和一众照顾她的人,又如此殷切期待。
这架势,眼看着她是没办法离府,孩子也没办法打掉了,甚至但凡有损伤,崔府上下都要心疼。
季孟春心里慌得厉害,越想越难受,只觉得一切都荒唐又可笑。
她咬着牙思索着如今的对策,拼命试图在如今的困境中找寻一条出路,不敢想若是日后一旦崔氏上下发现她孩子不是崔毓的会如何,还有当日那与她翻云覆雨的人若是突然跳出来揭穿她……
季孟春越想越浑身发冷,脊背发凉,只觉得一阵绝望。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巧儿见季孟春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端了饭菜过来,轻声道:“夫人,您睡了大半日了,起来吃些东西吧。厨房特地炖了燕窝粥,老夫人吩咐了,往后夫人的饮食都按最精细的来做。”
新安排过来的婆子也跟着止不住劝,说不吃对肚中孩子不好。
如今季孟春巴不得孩子能落了。她如今厌弃肚中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也厌弃如今的自己。
她摇头,胃口全无,只说先放那,等会儿她再吃。丫鬟婆子欲言又止她只当看不到,郁郁寡欢坐在窗口,攥着帕子出神看外头景色。
忽地院子被人闯入,崔家那位年纪最小的姑娘眼眶红红地冲进来,看到窗口的季孟春,顿时哭起来:“嫂嫂,救救兄长吧!”
“兄长现在还在祠堂接受家法,荆棘藤鞭笞,已经打了一下午了,他一直没让人停,谁劝都不听,下人也不敢停,如今已经血淌了一身。”
“只有你能救兄长了,求求你了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