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百姓近来有两件头等大事,一是佃户们每日要去地里灌水,二是准备香火供品,参加钦天监在玉清昭应观举办的祈雨行醮科仪。
街头巷尾的香烛铺门前都迎来客往,瞧这架势,怕是到了日子,全江宁府的百姓都会一窝蜂的涌去玉清昭应观。
这期间,平日里堪比苦行僧式读书的左煜居然百年一遇的告了假,欧阳长风得知后,约么着左家定是出了什么事,散学后便第一时间就往左家赶。
直到看到躺在床上的南紫赯,小脸泛白,原本嫣红的小嘴也退了血色,他的心似被人揪着拧着,又疼又酸。
便提出要把南紫赯接到自己府上,自家府上有丫鬟仆妇还有相熟的郎中会定期上门问诊,总好过一个人留在自顾不暇的左家。
左煜和石婶子下了地,南紫赯身边连个照看她的人都没有。
可南紫赯不愿意,说是二人将她照顾的很细致,她也不习惯有人伺候。
欧阳长风只得每日从家里拿人参,燕窝,阿胶等珍贵补品送来给她补身,她也不收,说是家里没人会侍弄这些东西,自己已经好多了,用不上。
这两日也瞧着她与左煜亲近了许多,喝水用饭都只会叫左煜,瞧左煜的眼神儿也越发的暧昧直白。
欧阳长风在自家饭桌上越想越入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随手夹起一口菜就随便往嘴里送。
“我的儿,你发什么癔症,那是姜,快吐出来。”
欧阳长风的母亲秦婉君早就看不下去自己儿子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欧阳长风被她一阵急促的提醒,弄得回过神儿来,吐出嘴里的姜块,又继续埋头用饭。
“你说说你,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我房里的翠娟说你找她拿了好些我的补品,你又总是早出晚归的,见不着个人影,可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欧阳长风本就苦恼该如何和自己母亲提,自己中意南紫赯这件事,他想让秦婉君得空多去左家走动走动,和左母多亲近亲近,好找个合适的时机,替他说亲。
既然她此刻问起,那不如就趁此机会过明路。
“母亲,你可记得与我交好的同窗左煜?”
秦婉君怎么会不记得,她送欧阳长风去全江宁最好的学院,里面的儒生都非富即贵。
可偏偏左煜是个特例,是个穷困破落户,可那学院的山长却对左煜青眼有加,说他安贫乐道,风骨自高,勤勉刻苦,才思敏捷......,还独一份儿的免了他的束脩。
学院里那么多的权贵子弟自己儿子不去结交,偏偏就爱与这穷书生每日待在一处,也不知道那左煜给自己儿子下了什么迷魂汤,但凡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就要给他带去一份,还总接济他们家。
若不是看在左煜学问好,能带带欧阳长风的份儿上,她早就想法子,让二人断绝来往了。
“记得。”
秦婉君知道欧阳长风不喜自己对左煜说长道短,就故作常态的回应他。
“两个月前,他母亲认了个义女,近日里那姑娘身子不好,你那些补品我要了一些去给她补补身,对了,母亲,你可有什么能补血益气但看起来不要太贵重的东西?我送到那些东西她说不好侍弄,我看就是她怕欠了我的人情,不肯收。”
秦婉君看欧阳长风那神情,这不就是被人拒绝的沮丧之色么。
还算那左家义女懂事,知道东西贵重不能收。
可自己儿子这么关心人家义女做什么。
“你可以,送些五红,五红就是红豆,红衣花生,红枣,红糖,红豆,枸杞。府里的丫鬟婆子日常会用这些东西煮成汤水补气血。草药的话,黄芪,当归,干草,黄精这些家里都有,你若要我就让翠娟分别包些给你。不过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女子有需要会自己去采买,哪有男子送女子的道理。”
欧阳长风觉得问母亲算问对人了,秦婉君每日的贵妇生活除了吃穿玩乐就是如何保养自己,这也让她近四十的年华仍朱颜未改,容颜未衰。
“她不是大多数女子,她以后是我的妻,我自然要把这些事儿想在前头。”
欧阳长风的父亲欧阳嵩和秦婉君刚送进口中的汤水,闻言就被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
南紫赯病了两日,在左家母子的精心照料下,也好了大半。
石湘玉见她这两日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想带她出去透透气,就叫上她一起去玉清昭应观,去观里拜拜请求天神保佑今年能得个好收成,而后再观礼祈雨行醮科仪。
翌日,吉日至,玉清昭应观大开山门,坛台层层堆叠,香烟袅袅,直上云霄,道乐清逸悠远,响彻山间。
此番大醮,乃是官家亲下旨意,允准百姓入观,一同观礼祈福,隧道观内外一早就聚集了无数前来观礼祈福的百姓,扶老携幼,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把坛台附近围的水泄不通。
现场维持秩序的皇城司护卫队,在得到齐洛川的指令后,不得不以身围成人墙,使坛台与百姓隔开一段距离,以保证科仪顺利举行。
左煜今日休沐,就与南紫赯、石湘玉一起去观里祈福。
为表诚心最盛,得福泽在先,三人寅时就起了,带上香火和供果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