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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2 / 2)

,晚上我们出去一趟。”

清荷只当她是想散心,应了下来。

*

虽都是京中,南陵的夜晚却要比荆平繁华不少。

夜间宵禁得晚,好些家铺子这个时候才开起来,一路上酒楼万家,灯火齐明,将低垂的天幕都映上半边暖色。时不时有火树银花在丝绒似的夜幕上绽开,纵横的金羽带着流光溢彩的弧度割开沉夜,让月都成了点缀,照亮一方沉暗。

裴家的侍从都热心得很,姜岁岁只道想去茶楼坐坐,马车就直接带她来了南陵最大的一处高楼,名唤群青,是个十里闻名的雅地。

这处不同于别处的欢愉喧闹,外间也无张扬炫目的拖尾长灯,只是青瓦层楼,安静得很。

这里惯常是为官家人雅谈赋兴所备,所以无外间各式酒楼的奢靡气息,只地下一层有个小戏台,供往来之人闲时解闷。

姜岁岁父亲刚刚离世,自没有寻兴的心思,裴家侍从为她在七层安排了雅间就退了下去,她一人在室中坐下,尝着这茶楼的招牌群青茶,透过高台看着夜幕点星。

当真是莫大的讽刺,在这样雅致的一个地方。

那些裴家的下人们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大房的公子,如今就在这群青楼九楼顶层的一间雅室里,打算与心尖尖上的姑娘共度良宵。

“姑娘怎么了,可是冷了?”清荷察觉到她情绪有些异样,关切问道。

姜岁岁摇摇头,抬眸望上去,道:“听闻这群青楼的九层,是全南陵最适合观星的地方,咱们上去走走吧。”

清荷应了,又见姜岁岁瞧着廊上的风灯,久久未移开眼。

“这群青楼的风灯做得当真漂亮,这外面包着的缕金纸薄得很,风一吹,火苗像在里面跳舞一样!”清荷笑道。

这风灯外的缕金纸虽薄,却用着特殊工艺,是刮不破捻不碎的,除非从外被点燃。

姜岁岁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随她走上顶层。

顶层设计得如同圆盘,雅间与观台相邻。今日并不算大晴,夜幕上缀着的星寥寥无几,这里也无多少人在。

清荷撑开了窗,冷风徐徐灌进来,吹得一侧的风灯肆舞。

“当真是好景色!”

姜岁岁轻擦手中火石,零丁火星刮到观台侧一簇簇的薄纱之上。隐秘的焰星被风扫得深入,又在团簇的纱下悄然消失不见。风灯一如既往地肆意跃动,无人注意悄然蔓延的危险。

姜岁岁将窗关上了些,只留了一道小缝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道:“夜风太凉,咱们下去吧。”

清荷无所察觉,只应了跟在她身后。

虽说已经死过一次,按理说不应有什么心绪起伏,可这放火的事仍是她头一次做,姜岁岁心口也起伏得厉害,只一路低着头往下走。

待撞到人时,已经为时过晚。

群青廊下小梯甚窄,姜岁岁被吓了一跳,险些身形不稳跌下去。

好在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扶住了她。

姜岁岁一怔,低垂的眸子只瞧见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人袖口是暗金线绣杂的深玄色蜀缎,肤色比她暗上许多,手上似有薄茧。

粗粝的触感透过她袖上的薄料传递到她腕上的肌肤,带着干燥的热度。

“站稳了?”

那男子开口,声音带着些沉,挟裹着些许疏离。

姜岁岁微皱眉,挣出他的桎梏。

她不敢抬头看,只匆匆道了谢就绕过了他,走下长阶。

“将军?”待那女子走后,凌安见裴时川仍停在原地,忍不住开口唤他。

他轻笑,回眸视线定在那女子耳际的一抹红上,开口问凌安:“你可闻见什么?”

凌安脸一红,方才他扫了一眼觉得那女子甚漂亮,便不敢再看,一直低着头确实闻见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将军说的可是女儿香?属下觉得……像茉莉?”

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结实的一下,裴时川笑骂:“去你的。”

裴时川顺着长梯向上望去,眸中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是军旅之人,对粉尘燃物一类的东西最为熟悉,她那双手显然不是会自己生火做饭的,怎么会染上火石的粉尘气味?

像是呼应他的猜测,九楼忽然传来喧闹声,群青楼的小厮张皇惊呼——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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