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天色阴沉得像块铅板,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随时要再降下一场大雪。
黑瞎子临时营地里的火堆已经快熄了,只剩几缕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他正蹲在火边,用一个破旧的铝锅煮雪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遇冷迅速凝结成白雾。
张子栗裹着那件带耳朵的羽绒服,坐在火堆旁,小手托著腮帮子发呆。
帽子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叹气耷拉下来,显得蔫蔫的。
“叔叔,”她小声问,“我爸今天会回来吗?”
这已经是三天来她问的第七十三遍同样的问题。
黑瞎子舀了勺热水倒进杯子里,递给她:“系统不是说他生命体征稳定吗?那就死不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
他耸耸肩,“那闷油瓶的行踪,鬼都摸不透。”
张子栗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眼睛却一直盯着营地的入口方向。
那眼神望眼欲穿,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三天相处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这小丫头不像作假——她会半夜做噩梦喊爸爸,会对着张起灵可能回来的方向发呆,会小心翼翼地保存著那枚铜钱,睡觉都要握在手里。
但如果她真是张起灵的女儿
黑瞎子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这剧情太魔幻,魔幻到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中了什么幻术,或者干脆就是冻傻了出现幻觉。
就在这时——
营地边缘的雪林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像一片影子般从树后走出来,无声无息,甚至连雪地上都没留下多深的脚印。
黑色冲锋衣的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衣摆沾著枯叶和冰屑,带着深山寒夜特有的凛冽气息。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得像长白山的天池水,深不见底,冷冽刺骨。
张起灵回来了。
黑瞎子抬起头,手里的铝锅差点打翻。
他张了张嘴,一句“你他妈终于回来了”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口——
“爸爸!”
帐篷里冲出来一个小身影。
张子栗像颗小炮弹一样扑向张起灵,那件羽绒服在奔跑中展开,让她看起来像只笨拙的小熊。
她的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三天来的担忧和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纯粹的喜悦。
但她扑了个空。
张起灵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
他的眼神淡漠地扫过这个陌生小孩,没有惊讶,没有困惑,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就像是看到路边的一块石头或一棵树。
然后他看向黑瞎子——一个无声的问号。
黑瞎子放下铝锅,站起身,摊开双手,表情复杂:“她说她是你闺女。”
张起灵的视线重新落回张小栗身上。
小丫头扑了个空,有点懵地站在原地。
她的小手还保持着伸出去拥抱的姿势,此刻却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她仰著脸看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盛满了星光,也盛满了不安。
雪花飘落,落在她头发上,睫毛上,鼻尖上。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揪著羽绒服的袖口——那袖子合身了,但此刻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张子栗手腕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塑料儿童手表——黑瞎子一直以为是普通玩具——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声。幻想姬 首发
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凭空弹出,悬浮在张起灵和张小栗之间,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光屏是半透明的,边缘泛著微弱的荧光,在阴沉的天空下清晰得刺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飞快滚动,最上方赫然是一行加粗的宋体字:
【亲子dna比对报告】
黑瞎子猛地站起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却又停住了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光屏。
张起灵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虽小,却真实存在。
【结论: 生物学父子关系确认。】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长白山的风还在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一片片,无声无息,像是要为这荒诞的一幕配上最安静的背景音乐。
黑瞎子的嘴半张著,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雪地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想说什么,想骂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