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深处的雪坡上，黑瞎子正骂骂咧咧地追踪一队行踪可疑的“土夫子”。
“奶奶的，大冷天不在家涮火锅，跑这儿挖祖宗坟，害得你黑爷也得跟着喝西北风。”他一边嘀咕一边踩过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像只瘸腿的企鹅。
嘴里叼著的烟刚点上，就被凛冽山风呛了个正著——“咳咳咳！连口烟都不让抽痛快了是吧？”
他正想找个背风处重燃烟草，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雪窝子里有团东西在蠕动。
圆滚滚，裹着件能当被子盖的成人羽绒服，像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在雪地里扑腾得十分费劲。
“哟呵，这年头粽子也与时俱进，改穿羽绒服了？”黑瞎子乐了，手里的短刀转了个花哨的圈，刀刃在雪光下闪过一道寒芒，“让黑爷瞧瞧，是什么新品种。”
他踩着积雪嘎吱作响地靠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是粽子，敲晕了拖回去给解雨臣看看笑话；如果是陷阱，那正好活动活动冻僵的筋骨。
可等那“粽子”费力地从雪里拱出脑袋，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时，黑瞎子脚下一滑，差点顺着雪坡滚下去。
“我靠——”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丫头。
齐耳短发上沾满了雪花，被冻成一绺绺的小冰棱，羽绒服袖子长得能当水袖甩，衣摆几乎拖到脚踝。
最诡异的是，这孩子看见他手里的刀居然不哭不闹，只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那眼睛里干净得像长白山天池的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他那张写满“这人不像好人”的脸。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小身板在宽大衣服里抖了抖，声音清脆得像山涧敲冰：“叔叔，我找我爸。”
黑瞎子愣在原地，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蹲下身，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觉得这剧情走向比村头王寡妇改嫁还要荒诞：“你爸哪位啊？把娃丢这儿的爹可真行，入选年度缺德爹候选人稳了。求书帮 哽新醉快”
小丫头又吸了吸鼻子，这回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她笨拙地用长得离谱的袖子抹了把脸，羽绒服在雪地里窸窸窣窣响。
然后她仰起小脸，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说出了那个让黑瞎子嘴里的烟彻底掉进雪里的名字：
“他叫张起灵。”
“”
空气凝固了三秒。
长白山的寒风还在呼呼地刮，雪花还在簌簌地落，远处隐约传来那队土夫子踩雪的声响。
但这一切声音在黑瞎子耳朵里都模糊成了背景杂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雪雾，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怪小孩——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著两坨高原红，像年画娃娃跑错了片场。
睫毛上结著细小的霜花，一眨眼就簌簌掉下来。
眼神却干净得不像是这深山老林里该有的，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一惊一乍的”。
黑瞎子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种可能，像老式放映机卡了带：仇家的新伎俩？张家的遗留问题？张起灵那闷油瓶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搞出个娃？还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终于在这冰天雪地里出现了幻觉？
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幻觉。
黑瞎子难得收起嬉皮笑脸，墨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蹲回小孩面前，声音低沉了几分：“小孩儿，”
他说，“你知道张起灵是谁吗？”
小丫头认真点头，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片雪花从上面飘落：“知道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爸。”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雪地里一寸寸裂开。
他盯着小孩看了足足十秒，试图从那张小脸上找出张起灵的影子——别说，那眉毛的弧度，那抿嘴的倔强劲儿，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但更多的还是荒谬感，就像看见一只企鹅声称自己是老鹰孵出来的。
“行，”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把逻辑扔到雪堆里埋起来，“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我叫张子栗。”
“张子栗？”黑瞎子重复一遍，嘴角忍不住抽搐，“谁起的？张起灵那闷油瓶还能起出这种名字？我以为他只会起‘编号三七四’这种。”
张子栗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冷。”
黑瞎子这才注意到，小孩露在外面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了。
他啧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脱下手套——那双能拆机关、能打粽子、能在古墓里摸金的手，笨拙地握住小孩冰凉的小手。
“你说你爸也真是，”他一边搓著那两只冻僵的小手，一边絮叨，“把你丢这冰天雪地里，自己跑哪儿去了？墓里陪粽子打麻将？”
张子栗没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睫毛上的霜花又掉下来几片。
就在这时——
【叮咚！检测到关键npc黑瞎子对宿主身份产生怀疑，启动紧急亲情验证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