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没有剧烈的疼痛,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破损。
黑衣人感觉到手腕上载来的触感,直接笑了起来。
“这算是挠痒痒吗?”
但下一秒,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腕处爆发,顺着经络,以蛮横无比的姿态冲击他的五脏六腑。
穿金石而无痕。
这六个字并非形容词,而是陈述句。
噗。
极其细微的声音在黑衣人体内响起。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流出。
但他毕竟是暗劲巅峰的高手,生命力顽强得象只蟑螂。
哪怕内脏已经碎得不成样子,那股多年习武练就的凶悍本能,依然驱使着他的身体做出了最后的反应。
那是生命走到尽头时的回光返照。
他原本扣住李瑾肩膀的右爪猛地发力,甚至不惜透支仅剩的生命力,想要将李瑾的肩胛骨彻底捏碎。
同时,他整个人向前合身扑上,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嘴,竟是想要咬断李瑾的喉咙。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亡命徒的逻辑。
李瑾的左肩剧痛钻心,仿佛骨头都要被捏成粉末。
但他眼中的冷静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因为疼痛而变得更加清明。
面板上的灵力值仅剩1点。
碎玉手是用不出来了,那是大招,耗蓝太高。
只能用平a。
但,足够了。
李瑾身形微微后仰,避开黑衣人最后的扑杀,右手如毒蛇出洞,刁钻地穿过对方双臂的缝隙。
啪。
一声脆响。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黑衣人的咽喉处。
虽然只有1点灵力,但毕竟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部位,再加之黑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黑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向后倒去,砸在雪地上,溅起飞扬的雪尘。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不暝目。
似乎到死也没想明白,连劲力都没有的家族弃子,是怎么用如此诡异的手段杀掉自己的。
李瑾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剧痛和灵力耗尽的虚脱感一齐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右手,胃里开始了翻江倒海。
虽然在梦里见过仙人斗法,尸山血海的场面,但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种不适感很快就被劫后馀生的庆幸和满脑子的无语所取代。
“真特么倒楣。”
那个便宜老爹李驰野,要是知道有人想用自己威胁他,估计会笑掉大牙,然后反手柄绑匪和人质都灭了,以此彰显他的高风亮节。
李瑾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骨头应该没断,但软组织挫伤是肯定的,搞不好还裂了缝。
“老头,别睡了,出人命了!”
李瑾看着已接通的电话,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到半分钟。
灰色的身影如同大鸟般从厢房那边掠了过来。
玄诚子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布鞋,手里提着印着红十字的老旧急救箱,花白的头发乱得象个鸡窝。
“怎么了怎么了?谁出人命了?是不是你这小子练功走火入魔了?”
老道士落地,看到了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的李瑾,以及地上那具死不暝目的尸体。
李瑾呲牙咧嘴地说道:“死不了,就是肩膀快断了。”
玄诚子捏了捏李瑾的肩膀,松了口气:“骨头没断,就是软组织挫伤,加之脱臼了。”
“忍着点。”
咔吧的响声。
“嗷!”
李瑾惨叫了起来。
玄诚子手法极快地帮他接好骨头,然后熟练地包扎了起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瞎晃悠什么?这下好了,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包扎完伤口,玄诚子这才站起身,冷着脸走向那具尸体。
他蹲下身,先是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看到那七窍流血的惨状,他的眼皮子跳了跳。
紧接着,他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从黑衣人的怀里摸出了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独眼。
“神意门?”
玄诚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神意门是什么鬼?”李瑾凑过来问道,“听名字象个搞传销的。”
“差不多吧,里面的人确实像传销的疯子。”
玄诚子把令牌扔在雪地上,眼神凝重:“神意门的门主叫段明,是如今明面上八位大宗师里排名第三的狠角色。”
“这人是个武痴,或者说是个偏执狂。”
“他成了大宗师之后,武道前方已是无路,便开始追求传说中的天人境,也就是古书里记载的破碎虚空。”
原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