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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濒死觉醒(1 / 4)

林砚迎着火把光亮走去,脚步还有些跟跄。体内新生的力量象刚融的春水,在经脉里慢慢淌着,还没完全收束,每走一步都觉得筋骨在重新咬合,酸麻中带着股涨劲。丹田处那缕灰黑色气旋转得缓,却稳,每转一圈就渗出些微暖流,顺着经脉漫到四肢百骸,滋养着那些刚愈合的伤口——连之前被腐豺抓出的深痕,此刻也只剩层淡粉色的痂,摸上去竟不疼了。

“那边!有动静!”

前方传来粗嘎的呼喊,几支火把在黑暗里晃悠着靠近,火光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林砚眯起眼,认出为首的是王二狗,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镇妖司的兵卒,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刀剑抖得象秋风里的叶子,连火把都握不稳,火星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是、是林砚?”王二狗举着火把凑过来,火光照在林砚满身血污的脸上,他先是往后缩了缩,随即目光扫过林砚身后远处那庞大的黑影,声音都变调了,“那、那怪物……”

“死了。”林砚的声音很平,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王二狗吞了口唾沫,喉结动得象吞了个核桃,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火把的光慢慢挪到妖獠干瘪的尸体上——那狰狞的头颅还歪着,獠牙上挂着碎肉,可胸口的伤口黑血已凝,庞大的身躯软塌塌地堆在地上,连最轻微的起伏都没有,显然是死透了。

“真……真死了?”一个兵卒颤声问,声音细得象蚊子叫,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校尉呢?赵校尉怎么样了?”另一个兵卒突然想起赵莽,往镇门方向望了望,眼里满是徨恐——赵莽是黑石镇镇妖司的顶梁柱,要是他死了,这黑石镇就彻底没指望了。

林砚摇摇头:“我被妖獠拍飞后就逃到这里,它追来时不知怎么触发了矿场的陷阱,被反噬重伤,我趁机补了一刀。赵校尉……我没看到。”他没说赵莽被拍飞的事,也没说自己吞噬妖獠气血的事——这个世界对“妖”字讳莫如深,连与妖魔沾边的能力都被视作邪术,镇妖司再腐败,也容不下这种“异端”。

“陷阱?”王二狗将信将疑,可眼前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林砚还站着,妖獠躺着。他绕着林砚转了一圈,突然皱起眉——林砚好象不一样了。以前的林砚,总爱缩着脖子,肩膀塌着,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上除了病气就是怯懦;可现在,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得象抹布,却站得笔直,脊梁挺得象杆枪,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看过来时,竟让王二狗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你突破了?”王二狗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前他总说林砚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连淬体境的门坎都摸不到。

林砚心头一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生死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醒来就摸到了淬体境的门坎。”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淬体境虽是武道起点,可多少人苦练三年五载,每日扎马练拳,也未必能引气入体。林砚这小子,平时连镇妖司的基础拳法都打不完整,居然在死人堆里突破了?可一想到黑鳞妖獠的恐怖,又觉得合情合理——那种绝境里,要么死,要么爆发出潜力,没有第三条路。

“先、先回去禀报吧。”一个年长些的兵卒叹了口气,他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是以前斩妖时留下的,“镇门破了,得赶紧组织人修补。还有流民营那边,妖獠刚才往那边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流民营,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他引开妖獠时,确实看到它往流民营的方向去了,虽然自己成功把它引到了矿场,可难保没有其他妖魔趁乱闯入——流民营全是老弱妇孺,连把象样的刀都没有,真遇到妖魔,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去流民营看看。”林砚说着,提刀就往西边走。

“你疯了?”王二狗一把拉住他,“妖獠是死了,可谁知道山里头还有没有其他妖魔?你刚突破,境界都没稳,万一……”

“总要有人去。”林砚打断他,挣开王二狗的手,转身就消失在黑暗里。火把的光追着他的背影,只照出个挺拔的轮廓,再眨眼,就被夜色吞没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都没说话。王二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这小子……好象真的不一样了。”

流民营地在镇子西侧,紧挨着乱葬岗,是黑石镇最边缘、最荒凉的地方。这里聚集了上百个流民,大多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的是因为战乱丢了家园,有的是因为饥荒吃不上饭,还有的是村子被妖魔踏平,侥幸逃出来的。他们一路向南,身上的盘缠早就花光了,粮食也吃得干干净净,走到黑石镇时,再也走不动了,只能在镇外搭窝棚落脚。

镇子上的人嫌他们脏,不让他们进城,只允许在城外的空地上搭棚子。那些窝棚简陋得可怜,用破布、茅草和树枝勉强搭个型状,风一吹就晃,雨一淋就漏。粮食全靠镇上的富户偶尔发慈悲,施舍些掺了沙子的粥米,或者他们自己去山里挖野菜、扒树皮。每到冬天,窝棚里就会冻饿死好些人,尸体直接拖去旁边的乱葬岗,连口薄棺都没有。

林砚赶到时,营地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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