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李达康第一个走了出去,黑着脸,象一头发怒的公牛。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高育良没有急着走。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李毅并肩而行。
他微微侧身,落后李毅半个身位,姿态摆得极低。
“李书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
“沙书记本想用易学习这块顽石,给京州这辆失控的战车减速。”
“却被您顺水推舟,改造成了插在李达康心口的一把刀。”
“这一手,高某心服口服。”
李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越过高育良,落在了正准备追上去的李达康秘书,小金的身上。
“小金同志。”
李毅的声音很温和。
小金的身体却象被电击中,猛地一颤,停住了脚步。
李毅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切。
“替我转告达康书记一句话。”
“省政法委,会不遗馀力地支持易学习同志的工作。”
“请他务必,把心放在肚子里。”
小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句话,哪里是安慰。
这分明是在告诉李达康,你家的大门钥匙,现在归我管了!
他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逃也似地快步追了出去。
高育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杀人,还要诛心。
这位年轻的李书记,手段之酷烈,已经超出了他对权术的所有认知。
……
黑色的红旗轿车里。
李毅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他拿起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老板。”
“同伟,我们的新任纪委书记马上要到京州了。”李毅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从文档库里,挑几份‘礼物’,给他送过去。”
祁同伟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透出极度的兴奋。
“我明白了!就挑那些李达康当年亲自批示压下来的陈年旧案!”
“对。”李毅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要让易学习这把刀,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该砍向谁。”
他要让沙瑞金明白。
你想制衡我?
可以。
但你放出来的“猛虎”,只会成为我撕碎敌人的工具。
“保证完成任务!”祁同言的声音里,是彻底的臣服。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小金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将李毅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没有象他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许久。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吓人。
“出去。”
小金如蒙大赦,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李达康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城市。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象一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困兽。
他奋斗了一生的权柄,在这一刻,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
省检察院。
侯亮平双眼放光,死死抓着陈海的骼膊,用力摇晃。
“陈海!机会!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斗。
“易学习!他是汉东官场最后一块硬骨头!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老党员!”
“他就是我们反击李毅的突破口!”
陈海看着他这副魔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猴子,你醒醒吧。”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易学习现在过去,就是一把刀,一把被李书记握在手里的刀。”
侯亮平根本听不进去。
他已经被无数次的失败逼到了悬崖边上,易学习是他看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转身,开始动用所有关系,打听易学习的联系方式。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这位“汉东脊梁”,拉到自己的阵营!
……
吕州,一栋普通的家属楼里。
易学习看着省委组织部的调令,沉默不语。
妻子毛娅在一旁替他收拾着行李,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老易,你跟李达康斗了半辈子,现在让你去当他的纪委书记,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易学习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崭新的京州市地图。
他走到墙边,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将地图展开,挂了上去。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声音象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
“我是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