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人的渲染下,朝廷赈灾变成了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
连带着对赈济使也充满了敬重。
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这么个迎接赈济使回京的仪式。
只不过这次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那些官兵,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甚至有些还在躲闪,畏惧?
另外……离开京城的时候,应该不止这么点儿人吧?
带着疑惑,百姓们目送首辅入宫面圣。
半天后,这个疑惑得到了解释。
雍州百姓投靠太平道,被首辅楼有知率军,全数斩杀!
赈灾,变成了剿匪!
一时间,满城欢迎,变成了满城唾骂。
“整个雍州都投靠了反贼?这怎么可能?!”
“我看啊,这是那奸臣编出来的谎话!”
“谎话?那…那雍州人还活着?”
“活着?怎么可能活着!”
“你忘了,如果是真的剿匪,那赈灾粮食就根本没用,哪儿去了?”
“——嘶!你是说,奸臣私吞了?”
“仅仅是私吞的话就罢了,只怕,奸臣为了坐实雍州叛逆的罪名……是真的将他们都杀害了!”
“刽子手!刽子手啊!!!”
“我的祖籍就在雍州,雍州还有我的宗族亲人在……奸臣该死!”
“……”
或许是有人在暗中引导,或许没有。
楼有知在民间的官声,仅仅用了半天就毁于一旦。
起初人们还只是在私底下猜测,议论。
即便是胆子大些敢四处嚷嚷的,也只是用奸臣二字代替。
直到一条新的消息传开。
‘前左都御史江之鸿,为此次雍州反叛的罪魁祸首,被首辅楼有知于雍州捉拿,就地凌迟处死’。
对此,百姓们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朝堂上的事情偶尔也是会流传出来的。
而江之鸿这种官场铁头,自然是频频占据c位。
时间一长,在所有人眼里,江之鸿就是大庆的第一好官。
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哪怕是再大的官,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都是一本参过去,毫不含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朝廷,还连带着整个雍州一起背叛?
用脚指头想,这都不可能。
于是,私底下的民怨变成了明面上的民愤。
百姓们呼朋唤友,大声痛斥者当朝首辅,言其利欲熏心,罪恶滔天。
就连奸臣二字,都被直接换成了奸相、楼奸。
一脸持续数日,都没有半点儿消停的迹象。
血衣卫总衙后院。
楼有知跟窦天渊于池塘边并排而立。
“陛下真是好狠的手段。”
窦天渊的语气有些心灰意冷,“先是借你之手,屠杀数百万,而后借我之手,除掉安国公阖族,现在又要借着百姓的手对付你了……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呵呵。”
“在雍州之时我就已经料到了。”
楼有知淡淡道。
“那你有没有想到,陛下接下来会怎么做?”
窦天渊认真的问了一句。
“不会怎么做。”
楼有知面不改色。
“你可别骗我。”
窦天渊面色凝重,“如果你的推测无误,姬庆之跟陛下关系紧密,那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证据,将你打为反贼。”
“就是因为随时可以处置我,他才反而不会做什么。”
楼有知解释道,“除非出现一个新的首辅人选。”
“新的首辅人选?”
窦天渊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内阁里除了你还有六个人,随时随地都能顶替你的位置吧?”
“内阁首辅、血衣卫总指挥使,这两个职位,必须由背景简单之人担任,这是很久之前就定下的规矩。”
楼有知扫了窦天渊一眼,“你可以去翻一翻史书,看看有没有哪个世家之人坐上这两个位置的。”
“背景简单……我明白了。”
窦天渊也不是傻子,一经提醒很快了然。
大庆皇朝延续数千年,朝堂势力错综复杂。
几乎可以说,外戚和世家,已经完全糅合在了一起。
稍微上点儿台面的家族,都有女儿嫁给皇室,或者娶了皇室的公主。
现如今的内阁阁老,六部尚书,除了楼有知之外,都有这种背景。
如果把皇室比作一个地主,朝廷百官,世家大族,就是地主家里的佃户。
内阁就是管理佃户的管家,血衣卫则是地主的护院。
纵然这个地主再强大,管家和护院仍旧有勾结佃户,反过来跟地主抢夺利益的风险。
想要提防这一点,要么地主能者多劳,要么就用尽可能背景干净,跟佃户们没什么关系的人来统领管家和护院。
“只要他想继续不理朝政,便不会急着对我动手。”
楼有知继续说道,“至少十年吧,十年之后,才会有适合接替我的人出现。”
“十年……你指的是许崇那个同窗?”
窦天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