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计较客栈伙计态度恶劣,大家都累了,急需休整。
裴依依单独塞给小二一小块碎银子,吩咐了他给大伙整点吃的送到房间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更能使懒鬼推磨。
小二见了碎银子,方才懒散的态度立马消失不见,殷勤的去张罗伺候各位大爷,毕竟那赏钱可比他几个月的月钱还多。
入蜀之后便再难有舒服穿衣的时候,不是被汗湿就是被淋湿,衣服总是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
可裴依依是什么样的人?那是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人,即便队伍里只她一个女子,也从未让大家给她过多的照顾,除了骑马这件事。
连日赶路不能沐浴更衣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住店之后她拒绝了吃饭,要先洗个热水澡。
泡在木桶中的时候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浑身毛孔都浸润在浴桶里拼命呼吸。
没泡半刻她便在浴桶中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身处一个很黑的空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可正前方又似乎有一些光晕在闪动。
她朝着光晕走去,那光晕随着她的走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直到她看清那光晕是什么东西。
是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强烈的光,光束向周围炸开,似乎门的另一边是个无比光明的世界。
她拼命朝着那门跑去,因她从小就怕黑,尤其怕一个人待在密闭的空间里,现在所处之地虽然没有边际,但黑暗的环境更像一个幽闭的空间,可大可小一样可怕,只有朝着那光源拼命的跑才能勉强获得一些安全感。
等到她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已经跑到虚脱,马上就要脱力站不住,可她发现门的样式竟然是一扇现代的门,像是穿越时空隧道的门,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森林,虽然阳光不充足,但总比身后无尽的黑暗要好得多。
待她在森林里走了一阵,在树林的边缘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可见溪底的鹅卵石,她顺着水系向下游走,越走越诡异。
周围环境变了,树林不再茂密,逐渐稀疏,最后变成齐腰的灌木水草,竟然连一棵树都见不到,而小溪也在慢慢变宽,水流也慢慢浑浊,逐渐看不到河底的情况。
当河岸边变成了草坪时,河水已经浑浊的如泥水一般。
继续又走了一会儿,她终于看到了人影,而且不少,目测足有上百号人,都在河边聚集着,朝着河水中看去,好像那河水里有什么稀罕物。
她逐渐凑了过去,发现在一群庄稼汉农家妇打扮的人里,有几个看着衣着不凡的人,其中一个竟然是唐宁。
“唐宁!”裴依依朝着人群中大喊一句,兴奋的招招手。
唐宁听到了她的叫声,将目光从浑浊的河水中收回,转而看向声音来的方向,终于与她四目相对。
唐宁笑了。
裴依依朝着唐宁跑去,可距离越近她反而越不敢靠近了。
有更多人群里的人转头看着她,他们都在笑,而且笑容看着格外诡异,甚至有点狰狞,而唐宁的笑也逐渐清晰,清晰的透出一种僵硬的怪异。
等裴依依离人群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唐宁的笑开始变得恐怖,原本微笑着的嘴逐渐咧开,嘴角向着两耳的方向咧开,五官像是被烤化的巧克力,从面部上流了下来。
她吓坏了,目光不由得往旁边挪了几分,这才发现在河岸边的一群人脸上的五官都在逐渐从脸皮上流下来,每个人的脸逐渐都变成了没有五官的脸皮。
裴依依吓坏了,可她叫不出声音,她很想转头就跑,但是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她完全动不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而那一群无脸人都缓缓的朝着她挪过来。
直到她被所有人包围,那个穿着唐宁衣服的无脸人首先抬起她的胳膊,周围人也纷纷上手去抬裴依依,将她整个人都举过头顶,一步步朝着河边移动,最终把她投入到浑浊的河水中。
“啊!~”
裴依依终于叫出声了,浑身冰冷的泡在水中。
而她并不是泡在河水里,只是泡在了浴桶里而已,浴桶里的水还没完全凉透,旁边桌上的烛台才滴落了一滴蜡珠。
原来是……做梦啊!
她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温热的洗澡水也无法将她身上的凉意驱散,水珠顺着脸颊流下,也不知是汗水还是蒸腾起来的水气凝结,正是六月的季节她却冷的不住地发抖。
这梦预示了什么?
她一般情况不怎么做梦,也许是太累了?
不能再泡了,裴依依从木桶里爬出来,这才发现,泡在水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解暑,反而让她觉得寒气逼人。
她穿好衣服直接去找了冷玉书,连日来的赶路,冷玉书也吃不消。
自从进入蜀地后,队伍里分了两个暗卫先行一步,负责探查消息和与唐宁的队伍取得联系,可入蜀这么久也没能联系到前面的部队,这状况让冷玉书十分焦虑,原本对这次行动的信心也在失联之后被打击没了。
裴依依来到冷玉书房间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根短小的碳棒在纸上乱画。
她并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的走近些看着纸上那些被编了数字的几个符